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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特率领诺亚方舟号的船员进行全方面的检查,货轮上的货物没有丝毫受损,船体也没有任何受损,顶多也就是那些海盗起初持枪横扫之下子弹在船体上留下一些弹痕罢了。
这些浅浅的弹痕无关紧要,待到靠港的时候进行一番修补即可。
忙完这些后,赫伯特率领着船员走到凌烽、穆恩他们面前,一齐朝着凌烽他们致敬说道:“凌先生,穆先生,谢谢你们。若非是你们相助,这一次只怕就危险了。真没想到这艘海盗船上还装了炮口。是你们挽救了诺亚方舟号上的物资,谢谢你们。”
凌烽一笑,他说道:“赫大叔,你言重了。若非是亚撒要求你帮我们这个忙,要穿越北冰洋前往西伯利亚群岛,那也不会遇到这些海盗。说起来,诺亚方舟号被袭还是因为我们的原因。所以,我们自然有责任护卫这艘货轮的安全。因此,你们真的不需要致谢。”
“没错,反正有我们在,我们会护卫诺亚方舟号的安全。不管来多少海盗,都不怕。”穆恩也笑着说道。
赫伯特呵呵一笑,他说道:“这一带海域,也就是这股骷髅海盗团最为猖獗,势力也是最为庞大。现在,他们的船沉了,那些海盗也沉下海底喂鱼。如此一来,这一带海域多少也会变得安全一些了。这会让很多货船受益。你们的功劳是值得我们感谢的。”
“大家都是一艘船上的,只当同舟共济。感谢的话不必多说。一会儿大家一起喝一杯即可。”凌烽说道。
“凌大哥这话说得对,一会儿我们应该喝一杯庆祝庆祝。”亚撒大笑着说道。
亚撒显得极为的激动,他虽说出身于罗斯柴尔德家族,但自小却是喜欢尚武,喜欢男儿战斗中的那种铁血之意。故而,方才亲眼看到了凌烽、穆恩他们那种悍勇无边、摧枯拉朽式的战斗方式,这让他大开眼界,而又激动异常。
接下来的行程一路上就显得极为平静了,不会再有海盗出没。
诺亚方舟号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北冰洋海域。这里气候严寒,呼啸吹来的寒风即便是全身裹在防冻服中也仍旧是战战发抖。站在甲板上放眼所及,看到的是一块块、一层层在海面上漂浮着的海冰。
北冰洋表面的绝大部分终年被海冰覆盖,是地球上唯一的白色海洋。中央北冰洋的海冰已持续存在三百万年,属永久性海冰。
诺亚方舟号自然不会朝着北冰洋的中央海域行驶,那个方位早已经被永久性的海冰以及体积庞大无比的冰山所占据。诺亚方舟号的行驶路线是北冰洋的正南方向,一路朝着西伯利亚群岛行驶。
饶是如此,这一路上仍旧是存在着危险。
在北冰洋周围之各边缘海,有数不清的冰山,外形奇异。冰山顺着海流向南漂去,有的从北极海域一直漂到北大西洋。由于漂流路线不固定,所以给航行的船只带来很大的危害。
好在赫伯特是个经验十分丰富的船长,在他的指挥之下,诺亚方舟号一路畅行无阻的朝前行驶着。
期间诺亚方舟号那庞大的钢铁船体也碾碎着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海冰。这些海冰毕竟不是冰山,仅仅是浮在海面上一层而已,根本阻拦不住诺亚方舟号的碾压。
进入到北冰洋后,凌烽、穆恩、小刀、小武、金刚、段东流等一些身强体壮的战士还可以经常站在甲板上看着北冰洋的景观,拿着望远镜眺望着北冰洋远处那一层泛白的冰山,这也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至于洛樱、叶曼语她们这些女的,在甲板上站一会儿都要被冻得浑身哆嗦,便是返回休息的舱室中。休息的舱室有暖气供应,所以即便是在严寒的北冰洋地带,也不会影响到日常的作息。
自从驶入北冰洋后,赫伯特已经很少休息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盯着航行路线的前方,提防着任何意外的发生。
进入北冰洋的第七天,相距西伯利亚群岛已经不远了,大概还有三百海里左右。
就在这一天,赫伯特拿着望远镜远眺前方的海域。忽而间,他脸色陡然一变——他看到前方有着一个白点,随着他调整望远镜的焦距,这个白点越来越大,在那阳光的照耀下还折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冰山!
赫伯特终于是确认了,前方那个正在漂移流动的白点是冰山——准确的说,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一瞬间,赫伯特的脸色有些发白。那一角的规模已经足够让他这个航海三十五年的老船长心头一紧,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对着驾驶舱室发出了一个个指令:“船体朝着右侧四十五度角转向,快!”
“船长,右侧是一层海冰,经过检测,这层海冰的厚度达到了两到三米之厚!”操作的船员立即反馈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两到三米厚的海冰,即便是诺亚方舟号这样具有破冰能力的大型货轮,碾过去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降速,缓慢的冲开这些海冰,快!前面有冰山!”赫伯特大声的说着,声音在驾驶舱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轰隆隆!
诺亚方舟号在赫伯特的指挥下朝着右侧方位转向行驶。船体以着一定的速度碾压向了海面上覆盖着的厚厚一层海冰,由于这片海冰的面积还不小,故而刚撞上的瞬间,即便是庞大如诺亚方舟号也轻微的颤动了好一阵。那是一种沉闷而持续的震动,从船底传到船体,再传到每一个人的脚底。海冰在船头的碾压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大声响,一块块厚达数米的冰层被撞碎、翻起、推到船舷两侧,露出下面墨色的海水,溅起的水花瞬间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中凝结成冰碴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船舷上。
但随着这一层覆盖着的海冰被逐渐的碾碎,诺亚方舟号又恢复到了平稳状态。破冰船头继续向前推进,像一把巨大的犁,在白色的冰原上犁出一道深蓝色的水道。
不过方才船体轻微的摇晃颤动仍旧是将凌烽、穆恩、亚撒他们吸引了过来。凌烽第一个冲上船桥,穆恩紧随其后,亚撒在摩根的护卫下也快步赶到了驾驶舱外。
亚撒过来之后经过询问,才得知航行路线的前方有着一座漂浮的冰山顺流而下,情况极为危险。因为表面上所看到的冰山只有一角,可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冰山面积是沉在海面下。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露出水面的不过是冰山总体积的十分之一不到,而水面之下隐藏着的,可能是足以将诺亚方舟号撕成碎片的巨大冰体。
在赫伯特的指挥下,诺亚方舟号完全偏离了原来的航行路线,朝着覆盖着海冰的海面一路碾压过去,并且仍在不断的大幅度的调整着方位。驾驶舱内的每一个船员都全神贯注,盯着雷达屏幕和水深探测仪,与船长配合默契。轮机舱里的主机功率已经推到了极限,引擎的轰鸣声在整艘船体内回荡,像是在为这场与死神的赛跑加油助威。
半个小时后,诺亚方舟号已经偏离原来的航行路线大概三公里左右。
而这时,就在他们的左上方约莫三公里的海面上,那座冰山也飘了过来。待到临近之后,看到这座冰山仅仅是露出海面的一角都几乎有一个山头般大小,在极地阳光的照射下通体泛着一种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一座漂浮的水晶宫殿。冰山的表面有着无数不规则的棱角和裂缝,那是千万年来积雪挤压成冰、冰层反复冻融留下的痕迹。至于沉在海面下的冰山体积究竟有多大就不得而知了——但光是露出水面的这一角就已经有一座小山头般大小,水下的部分,恐怕堪比一座中型岛屿。
如此巨大的冰山,饶是诺亚方舟号与之相撞了,在那猛烈的撞击力度之下,只怕都要沉船。
“呼!”
安全的避开了这一座冰山后,赫伯特轻呼口气。他里面穿着的背心都被冒出来的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冰凉一片。他摘下船长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那只常年握舵盘的粗糙大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刚才那几分钟里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啪啪啪!
凌烽他们禁不住为赫伯特鼓起了掌。凌烽的掌声沉稳有力,穆恩的大手拍得啪啪作响,亚撒更是一脸敬佩地看着这位老船长。若非他果断的下达一连串的命令,凭着老道的经验提前的做出避让的部署,只怕这艘诺亚方舟号都要凶多吉少了。
“赫伯特叔叔,你救了整艘船。”亚撒走上前,诚恳地说道。
“少爷过奖了。这只是我的职责。”赫伯特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沙哑。他走到驾驶舱的控制台前,俯身查看了一下雷达屏幕上的航线图,然后直起身,指着正前方说道,“偏离的航线已经修正完毕。按照现在的航速,大约五天后我们就能抵达西伯利亚群岛附近的海域。那里的海冰层相对较薄,诺亚方舟号可以直接破冰通过。过了这一带,就再也没有任何障碍了。”
“五天……”凌烽默念着这个数字,目光透过驾驶舱的防冻玻璃窗,望向远处被冰雪覆盖的海面。北冰洋的极昼已经接近尾声,每天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灰白天光,其余时间都是漫长的极夜。但他并不在意这些——对于一个从撒哈拉沙漠的烈日下杀出来的战士来说,北冰洋的黑夜不过是另一种需要适应的战场。
接着又航行了五天左右。在这五天里,诺亚方舟号经历了北冰洋最严酷的考验——暴风雪、浮冰区、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但在赫伯特老练的指挥下,所有的危险都被一一化解。船上的战士们也逐渐适应了极地航行的节奏。每天除了轮班值守外,凌烽还安排了固定的体能训练——在船上的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在甲板上迎着北冰洋的刺骨寒风站桩练拳。凌家拳的桩功在这极寒之地反而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以意导气、以气催力,内劲在经脉中流转,竟然能够有效地抵御严寒。
五天后的清晨,当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刺破北冰洋上空厚重的云层时,这艘诺亚方舟号终于是靠近了沙俄国的西伯利亚群岛。
西伯利亚群岛,位于北冰洋沿岸,是沙俄国最北端的领土。这里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冰雪覆盖,人口稀少,只有几个零星的港口城镇分布在群岛的南部海岸线上。对于凌烽他们来说,这里就是通往华国的最后一扇门——从西伯利亚群岛登陆后,他们可以通过沙俄国的陆路交通网,一路向南,最终穿越边境返回华国。
“凌大哥,前面就是西伯利亚群岛了。”亚撒站在船桥上,指着远处海平线上浮现的一串灰白色轮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趟航行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虽然遇到了海盗,也遇到了冰山,但都被我们一一化解了。现在,终于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告别?”凌烽转头看向亚撒,眉头微微一挑,“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华国?”
“我倒是想去。凌家武馆我还没看够,凌大哥你上次教我的那几招凌家拳我也还没练到家。”亚撒笑了笑,然后正色说道,“但诺亚方舟号接下来要去圣彼得堡交付货物,我得随船监督——这批货物涉及好几个国家的供应链,我不亲自盯着不放心。而且,我离开法国太久了,家族那边也有些事务需要我回去处理。所以,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凌烽点了点头,伸手在亚撒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亚撒,这次多亏了你。没有诺亚方舟号,我们恐怕早就被西洋盟军堵在非洲了。这份情,我记着。凌家武馆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来京城找我。到时候我把凌家拳从头到尾教给你。”
“一言为定。”亚撒伸出手,与凌烽用力握了一下。
诺亚方舟号缓缓靠近西伯利亚群岛南部一个名叫季克西的小型港口。这里虽然地处偏远,但却是沙俄国北冰洋航线上的一个重要中转站,拥有基本的港口设施和海关检查站。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条通往沙俄国内陆的铁路线——只要乘上火车,就可以一路向南,穿越西伯利亚大平原,最终抵达沙俄国与华国的边境。
安德烈船长通过无线电台与港口方面取得了联系,很快便得到了进港许可。诺亚方舟号庞大的船体缓缓驶入季克西港的泊位,港口的工作人员看到这艘四十万吨级的巨轮时,都不由得发出了惊叹声——在这个偏远的小港口,平时停靠的大多是中小型货轮和渔船,诺亚方舟号这样的庞然大物简直是前所未见。
舷梯放下,凌烽带领着三十七名战士鱼贯走下诺亚方舟号,踏上了沙俄国的土地。脚下的地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港口的建筑大多是苏联时期留下来的灰色混凝土楼房,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朴实厚重。空气冷得像刀子,吸进肺里都带着一种冰碴子般的感觉,但对于这些在海上漂泊了二十多天的战士们来说,能踏上陆地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王军第一个从舷梯上跳下来,双脚踩在雪地上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咧着嘴笑了——虽然胸口还有点隐隐作痛,但能自己走路、能自己呼吸陆地上的冷空气,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好。
亚撒和摩根也走下了舷梯。亚撒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防寒大衣,摩根依旧是那副黑色墨镜加皮衣的打扮,仿佛北冰洋的严寒对他毫无影响。赫伯特和安德烈船长带着船员们在甲板上列队,向离船的战士们挥手告别。
“凌大哥,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走?”亚撒问道。
“从这里乘火车到沙俄国边境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然后过江就是华国的黑河市。”凌烽说道,“这条路我以前走过一次,大约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到了黑河,我们就可以联系国内,让龙炎组织派人来接应。”
“那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这边的火车站吗?季克西港的火车站虽然不大,但每天都有开往内陆的货运列车。凭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沙俄国的关系,安排几节车厢不成问题。”亚撒说道。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太多忙。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凌烽拍了拍亚撒的肩膀,语气诚挚,“亚撒,回去帮我向你父亲问好。告诉他,等我有空了,一定去法国品尝他珍藏的百年葡萄酒。”
“哈哈,我会转告他的。凌大哥,保重。”亚撒伸出手,与凌烽紧紧握在一起。
“保重。”
凌烽松开手,转身面对着自己身后的队伍。魔王兄弟和龙炎战士们整齐列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他下达出发的指令。港口的风雪将他们的防寒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但他们脊梁笔直,目光坚定,仿佛即将踏上的不是一段漫长的陆路旅程,而是又一场蓄势待发的战斗。
“出发!”
凌烽一声令下,队伍迈开了步伐。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整齐的咯吱声,在港口空旷的雪地上回荡。他们走过了停泊着几艘渔船的码头,走过了堆满集装箱的货场,走过了灰色混凝土建造的海关大楼。在海关窗口,凌烽出示了班森为他们准备的假护照和签证——这些证件虽然经不起太仔细的审查,但在季克西港这样偏远的小型口岸,海关人员的检查相对宽松,加之假护照本身做得很精细,过关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海关工作人员——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沙俄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护照,盖了几个章,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欢迎来到沙俄国。下一班前往内陆的火车在三个小时后出发,你们可以去候车室等着。”
“谢谢。”凌烽接过护照,向海关人员点了点头。
队伍穿过海关通道,走进了季克西港的候车室。这是一间被暖气和昏暗灯光所填充的长条形房间,墙壁上贴着早已褪色的苏联时代宣传画,几排塑料座椅上零星坐着几个同样在等车的旅客——有带着大包小包的商贩,有穿着厚重皮袄的当地居民,还有几个背着登山包的探险者。暖气片发出滋滋的响声,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霜花,透过霜花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不断飘落的雪花。
战士们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三个小时后,他们将登上南下的列车,开始这趟归乡之旅的最后一段陆路征程。
凌烽独自走到窗边,透过那层模糊的霜花,望着外面被冰雪覆盖的港口和远处灰蒙蒙的北冰洋海面。在他的身后,战士们或坐或卧,姿态虽放松,但每个人的武器都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无论身处多么安全的环境,都不会有丝毫懈怠。
在这场横跨非洲、大西洋和北冰洋的漫长逃亡即将画上句号之际,真正的风暴却还没有到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西洋盟军的威尔森、京城的内鬼马国良和吴德才,还有那个始终若隐若现的死亡神殿——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当诺亚方舟号穿越北极航线的时候,他们失去了在公海上拦截的最后机会。但沙俄国的领土上,谁知道他们又会布下什么样的陷阱?
三个小时后,一列灰绿色的老式内燃机车缓缓驶入季克西火车站。车厢外壳上还残留着苏联时代的褪色标识,轮轨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雪原上格外清晰。列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列车员——一个头戴毛皮帽子的沙俄国大妈——站在车门口大声招呼旅客上车。
战士们依次登上列车。这列火车虽然老旧,但车厢内部还算干净整洁,暖气也开得足。凌烽包下了两节相邻的卧铺车厢,足够容纳所有战士。卧铺是沙俄式样的四铺位包厢,过道狭窄但还算舒适。战士们按照事先分好的组各自进入包厢,放下行李后,很多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厚重的防寒大衣,在暖气的烘烤下舒展冻僵的四肢。
火车的汽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轮轨开始缓缓转动,列车载着归心似箭的战士们在西伯利亚大平原上隆隆南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荒原——被积雪覆盖的冻土、稀疏的针叶林、偶尔掠过的不知名的小站——这些单调而辽阔的景色在窗外不断重复,像是一幅永远滚动不完的画卷。车厢内暖意融融,有人打牌消遣,有人倒头大睡,有人望着窗外发呆。
凌烽坐在包厢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开一张沙俄国的铁路地图。他的手指沿着季克西港出发的路线一路向南,经过了几个主要的中转站——雅库茨克、涅留恩格里、斯科沃罗季诺——最终停在了位于华沙两国界河黑龙江北岸的布拉戈维申斯克。从那里过江,就是华国的黑河市。黑河有龙炎组织的联络站,只要能联系上罗老将军,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四天。大约还有四天的行程。
四天后,他们就将踏上华国的土地。四天后,这场从阿拉特斯山脉开始、跨越三大洲的逃亡与追猎,就将画上最终的句号。但凌烽知道,这个句号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当他带着三十七名战士和所有的证据出现在京城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决战的开始。吴德才、马国良、威尔森、死亡神殿——每一个欠了债的人,都会收到他们的账单。
而凌家武馆那扇百年的朱漆大门,也终于要迎来了它的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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