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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地狱训练营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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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胡奥老人热情的款待下,凌烽、穆恩、亚撒、摩根等一众人都品尝着那刚烤出来的表面兀自还冒着油的羊肉,入口又脆又香,表皮烤得真的是脆香不已,而那肉质更是娇嫩爽口,吃起来满嘴的香味。

    “好吃,好吃!”

    即便是亚撒这样的大少爷,也连连称赞,直接用手就抓起肉块来吃着。他的手指沾满了金黄色的油脂,平时在米其林餐厅里用餐都要讲究刀叉摆放顺序的罗斯柴尔德少爷,此刻却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休整的士兵一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脸上挂着少有的满足笑容。

    “老胡奥,这烤羊肉真的好吃,别有一番风味!”穆恩说着,他也会俄语,赞不绝口。他在魔王佣兵团里是出了名的能吃会吃,走遍全球各大洲,尝过无数山珍海味,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间西伯利亚荒原上的小木屋里,一个退役老拳手用最原始的方法烤出来的羊肉,比他吃过的任何米其林大餐都更有滋味。

    胡奥听了之后满脸笑着,显得很开心。那张被西伯利亚风雪刻满沟壑的脸上,笑容温暖得像个看着儿孙满堂吃年夜饭的老祖父。

    “好香啊,这里面加了什么调料?跟国内的烤羊肉不一样呢。”洛樱说着,她吃得嘴角都沾上了油光,难得地放下了平时当军医时的那份矜持。

    “哈哈,这可是老胡奥的绝活,就算是我想学也学不来。”凌烽笑着。他说的是实话——三年前在地狱训练营当教官的时候,他至少看过胡奥烤了上百次羊肉,每一次都觉得掌握了诀窍,但回去自己试的时候,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味道。不是火候不够,就是香料比例不对,要么就是肉质选得不好。后来他明白了,胡奥烤的羊肉之所以无可复制,是因为其中有一种调料是别人加不了的——那是三十年的老拳手退役后在荒原上独自生活沉淀下来的那份从容与豁达。

    胡奥看着凌烽他们吃得起劲,他又朝着后院走去,又拎着一头山羊过来,放在炭炉的架子上烤着。那山羊已经处理干净,皮上抹了一层他独家调制的香料酱,在炉火的舔舐下很快就冒出了滋滋的油花。

    “凌老弟,你跟你的朋友说,好吃就多吃点。我这里别的东西不多,但是这羊肉要吃多少有多少。吃完了可以现杀。”老胡奥对着凌烽说道。

    场中除了凌烽与魔王兄弟等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俄语,老胡奥这是让凌烽给他们翻译他的话。

    “酒,还有酒,都喝点酒,在这里不喝酒不行,出去可是很冷的。”老胡奥笑着说道,又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满了伏特加。

    凌烽、穆恩、亚撒他们吃着烤羊肉,喝点伏特加,再与老胡奥闲聊着,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已经是到了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左右。

    期间,老胡奥烤的两头羊基本都吃完了。第一头羊的骨架还完整地摆在案板上,第二头羊也已经只剩下一副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凌烽他们也吃饱喝好,只是面对着热情的老胡奥,凌烽不免要跟他多喝两杯。伏特加的酒劲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渐渐弥漫开来,战士们的脸上都泛着酒后的红光。

    呼!

    这时,外面响起了车子的声音,老胡奥站起身,笑着说道:“肯定是我儿子回来了,我去看看。”

    老胡奥打开门口,便是看到一辆皮卡车停在了门前。从车内跳下来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继承了老胡奥的基因,因此特别的健壮,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头,比起老胡奥都要高。浑身的肌肉大块大块的隆起,当真是一个威武的好男儿。他穿着一件厚重的鹿皮猎装,肩膀上还扛着一把老式的莫辛纳甘猎枪,脸上被冻得红扑扑的,嘴角挂着一抹憨厚的笑意。

    “维克多,你来看看谁过来了。”老胡奥笑着说道。

    凌烽也走了出去。这名年轻男子看到凌烽后脸色先是一怔,随后欣喜激动而起,他快步冲了过来,一张红扑扑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意,他说道:“凌大哥,你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听我爸说你已经回国了。”

    “哈哈,维克多,将近一年不见,你这身子骨又壮实了不少啊。我今天刚登上岛,就过来你父亲这儿蹭酒喝了。”凌烽笑着说道,伸手在维克多厚实的胸膛上擂了一拳。那一拳他用了三成力,维克多的身体纹丝不动,反而把他的拳头弹了回来。

    维克多脸上带着憨厚淳朴的笑容,他说道:“大半年前杜克叔叔来过,他跟我们说你已经回国了。我听到消息后可难过了,都未能跟凌大哥你道别。现在看到你,真的很高兴。”

    “看到你我也很高兴。最近如何?可是找到了心仪的姑娘?”凌烽笑着,伸手拍着维克多的肩膀。

    “凌老弟,你别说了。这小子跟个木头人一样,除了一点蛮力之外,啥也不会。多好的姑娘都要被他给吓跑。”老胡奥不满的说道。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嫌弃,但眼神中那份当父亲的骄傲和宠爱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维克多挠头一笑,面对这样的问题他的确是不知该说什么。他那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一米八五的魁梧汉子此刻却腼腆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维克多,你开着那辆运货的卡车,把你凌大哥他们都送到朱可夫小岛去。”老胡奥说着,他心知凌烽也是想早点回到地狱训练营,故而开口说道。

    “好啊。凌大哥,你等等。”维克多说着,他跑到房屋右侧的车库中,没一会儿就开着一辆卡车过来。这是一辆老式的吉尔军用卡车,虽然车身上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但发动机的轰鸣声依然沉稳有力。这辆车后面有着篷布,多少人都可以载着。维克多还特意在车厢里铺上了厚厚几层羊毛毯,又从屋子里搬出来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炉放进车厢里,确保后车厢的人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不会被冻着。

    凌烽当即拍着老胡奥的肩头,他说道:“老胡奥,那我就先去朱可夫小岛了。你放心,我要是离开了,肯定会过来跟你打声招呼。上次我是走得仓促了点,所以才没时间过来跟你说一声。”

    “哈哈,凌老弟,你要离开跟不跟我道别无所谓。但只要你来到西伯利亚,你必须过来跟我喝杯酒,这才是最重要的。”老胡奥朗声笑道,张开双臂给了凌烽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这个拥抱的力道十足,透着一股老而弥坚的力量感——那是打过十二年黑拳的人才会有的拥抱,坦诚、热烈,不留一丝余地。

    “好!”凌烽点头。

    末了,凌烽他们纷纷坐上了这辆卡车。魔王、龙炎战士他们都走上了后车厢上,小刀和段东流先把车厢里的羊毛毯铺好,金刚和石头帮着老莫把王军扶上车,洛樱和叶曼语裹着防寒大衣挤在一起,方傲晴和夜姬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车厢里那个烧得正旺的炭炉将空间烘得暖融融的,厚实的篷布将寒风牢牢挡在外面,只有偶尔从缝隙中渗入的一丝冷风,提醒着人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维克多开车,凌烽坐上了副驾驶。驾驶室里暖风开得足,维克多在方向盘上套了一层皮毛,握上去不会冻手。

    “老胡奥说你出去打猎了,可有什么收获?”凌烽看向维克多那张年轻的脸,笑着问道。

    “一般,不过还是收获到了两只黑貂。可惜让一头麋鹿跑了。”维克多有些懊恼的说道。他说话的时候双手握着方向盘,但凌烽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练习拳击留下的痕迹。

    “哈哈,那也不错了。黑貂的皮可是能够卖出大价钱的。”凌烽笑着说道。

    维克多想了想,他说道:“凌大哥,其实我的理想是想去训练营,我也想跟我父亲一样,成为一名黑拳手。但是我父亲却不让我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仍然盯着前方的路,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想打黑拳?”凌烽一怔,而后他沉声说道,“你父亲不让你去是因为他觉得你不适合。事实上,你也的确不适合。”

    “为什么?”维克多问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你知道打黑拳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凌烽问着。

    维克多立即回答说道:“那就是强大的力量、强壮的身体、坚强的意志!这些我都具备!”他说这话时胸膛挺了起来,手臂上的肌肉在厚重的防寒服下都撑出了明显的轮廓。

    “你错了,这并非是最重要的一点!”凌烽开口,他看向维克多,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要狠,凶狠!对自己狠,对对手更狠!这种狠可以理解为凶残与嗜杀!但是你性子温和,淳朴善良,这样的性格会让你容易心软!而心软在黑拳赛场上是最致命的弱点,只要由于心软而稍稍犹豫半分,面临的结果将会是对手一击必杀的攻击!”

    维克多闻言后稍稍沉默了起来。他望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道路,路两旁的白桦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无声地点头。

    凌烽点上根烟,他笑了笑,他说道:“维克多,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我知道你年轻,而年轻人总会有股热血,总想要证明自己的勇敢。但是,证明自己并非一定要去打黑拳。真正的勇敢应该是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这比什么都重要。明白了吗?”

    维克多点了点头,他说道:“凌大哥,我知道了。我会记住你的话。”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种若有所思的郑重。

    凌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转头看向车窗外,西伯利亚的荒原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铺展到天际尽头,偶尔有一两棵耐寒的白桦树掠窗而过,枝桠上挂满了晶莹的霜花。他想起凌家武馆的梧桐树——那是另一种风景,温暖、湿润,带着春天的生机。而现在,他离那棵梧桐树越来越近了。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开着卡车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左右,于下午时分终于是抵达了朱可夫小岛。

    对于这个小岛凌烽已经极为熟悉了,这个小岛上有着好几座黑拳训练营,但要说最出色也是最残酷的训练营仍属地狱训练营,那是其他训练营所无法超越的。三年前他刚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一个刚从凌家武馆走出来不久、满腔热血但又对真正的格斗世界一无所知的年轻人。是杜克——那个满脸络腮胡子、说话像打雷一样响的老家伙——把地狱训练营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让他在这里完成了从一个武术高手到真正的杀戮机器的蜕变。

    维克多开着卡车朝着地狱训练营方向驶去。这条路凌烽闭着眼都能认出来——前面应该有一块被雷劈过的老松树,树旁边有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过了小屋再拐两个弯就能看到地狱训练营的铁丝网围墙。然而当那块熟悉的老松树从车窗外掠过后,凌烽朝前看着的目光忽而一沉,他皱了皱眉,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平常的时候,地狱训练营外围是有着荷枪实弹的警卫把守的。那些警卫都是杜克亲自挑选的退伍老兵,个个忠诚可靠,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即便是最严寒的冬夜也不例外。但此刻远远看去,却是没有看到属于地狱训练营的警卫,反而是有着好几个穿着黑色外衣的魁梧大汉守在了训练营外围,那架势像是禁止任何人进入般。那些黑衣大汉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携带了武器,他们的站姿懒散而嚣张,完全没有地狱训练营警卫那种军人的严谨和警觉。

    卡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视野越来越清晰。凌烽的目光扫过训练营的大门,瞳孔骤然一缩——那扇他进出过无数次、上面还刻着地狱训练营标志——一头咆哮的西伯利亚巨熊——的厚重铁门上,竟然被打穿了几个弹孔!

    “维克多,停车。”凌烽沉声说道,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是一块刚从北冰洋里捞出来的浮冰。

    维克多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凌大哥,训练营好像出事了!”他踩下刹车,卡车在雪地上缓缓停住,轮胎在积雪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凌烽推开车门跳下车,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迎面扑来。他站在雪地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训练营外围那几个黑衣大汉,然后转头对着后车厢沉声说道:“老穆,带兄弟们下车。可能有点状况。”

    穆恩闻言第一个掀开篷布跳下来。他顺着凌烽的目光看向地狱训练营的方向,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不是训练营的警卫。杜克的手下我见过,穿的都是迷彩服,不是黑衣服。这批人的架势更像是——”

    “更像是黑帮或者雇佣军。”凌烽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抹更加冷厉的光芒。地狱训练营在西伯利亚这片土地上经营了三十多年,杜克本人在黑白两道都有着深厚的人脉和威信,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但现在,他的警卫被换掉了,他的大门被打穿了弹孔,这意味着——杜克遇到了大麻烦。凌烽回过头,看向维克多,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维克多,你把卡车掉头,停在前面那个猎人小屋旁边。你在车上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过来。”

    “但是凌大哥——”

    “这是命令。”凌烽打断了他,然后将对讲机切换到全队频道,“所有人注意,地狱训练营可能出事了。现在我分配任务——老穆,你带魔王兄弟从右侧绕过去,控制训练营外围的制高点。东流,你带龙炎战士守住正门,任何人从里面冲出来,格杀勿论。夜姬,你跟我从左侧潜进去,先摸清楚里面的情况。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但一旦开火,就不必留情。”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穆恩带着小刀、小武、石头等魔王兄弟迅速散开,他们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消失在训练营右侧的雪地和灌木丛中。段东流带着龙炎战士占据了正门外的掩体位置,金刚抱着轻机枪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几个黑衣大汉。夜姬走到凌烽身边,手中的双刀在防寒大衣下若隐若现,那双冰冷的眼眸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杀戮前的绝对平静。

    训练营内隐隐传来了呵斥声和某种重物砸在地面上的沉闷响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的闷哼。凌烽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他脱下厚重的防寒大衣扔在雪地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凌家拳的起手式在他脑海中浮现,那套从五岁起就开始练习的拳法,此刻在体内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战意。不管里面那些人是谁,他们选错了地方,也选错了时间。地狱训练营是他在西伯利亚的家,杜克是他的老大哥,任何人敢在这里撒野,就是在挑衅他凌烽的底线。而挑衅凌家武馆传人的底线,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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