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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的房间就在凌峰房间的对面,她也是一间豪华单间。海参崴初冬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来,金角湾的灯火在远处明灭闪烁。虽说她自己倒是很想到凌峰的房中,她想时时刻刻都看到凌峰,更想依靠在他那温暖宽厚的胸膛中入睡,但是这一层楼住了这么多龙炎战士,她还真的是不好意思。
万一她过去了,期间有龙炎战士过去找凌峰,那岂非是被撞见了。之前在凌峰的房间里被洛樱撞见时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到现在想起来耳根还会发烫。这种经历她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故而,柳如烟想着的是等稍微晚一点,最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说。她对自己这样想着,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将脱下的呢子大衣重新挂好,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
凌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关上门口。他从口袋中将那张卡片掏了出来,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卡片上有着一个地址,位于这座城市郊外的一片别墅区中。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手写的俄文地址旁还画了一个潦草的箭头,仿佛在替马克西姆指引柳如烟该怎么走。
这是马克西姆给柳如烟的居住地址,他给柳如烟开出了一个常人无法抵抗的诱惑条件——每年三千万美元的纯利润,加上垄断级的市场份额。他大概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今晚就在他的住所中等着柳如烟的到来。在那个沙俄国商人的想象里,也许此刻柳如烟正在镜子前踌躇该穿哪件衣服去赴约。
“马克西姆吗?竟敢打我女人的主意,你是嫌自己命长了?”
凌峰冷笑了声,指间的卡片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他将卡片放在桌上,坐到电脑桌前,打开了房间内的一台电脑。电脑启动的短暂时间里,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屏幕的蓝光中缓缓升腾。电脑打开之后,他登陆上了自己的一个电子邮箱。这个邮箱用的是多重加密服务器,登录需要三组不同的验证码。收件箱里空空如也,但草稿箱里存着一份从未被发送过的文件。
他打开了草稿箱里保存着的一个文件——这是一份名单。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这份名单了,这里面记录着一些人的姓名,姓名旁标注着联系方式。有的名字旁边打了叉,意味着已经不在人世;有的名字旁边画了圈,意味着已经退隐或失联;还有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复杂的符号,代表不同程度的可用状态。
凌峰将鼠标往下拉,目光从一个又一个名字上扫过。有些名字勾起了遥远的回忆——那个叫“黑鲨”的家伙,在刚果丛林里替他挡过一颗子弹,前年死在了中东的一场伏击战中;那个叫“蛇眼”的杀手,曾是他最难缠的对手,后来在一次交易中被他亲手了结。名单越往下翻,还在世的人越少。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绰号为“北极熊”、名字为奥列格的人名上面。奥列格的名字后面标注了一个绿色的三角符号,这意味着他仍然活跃且可信。凌峰将这个名字后面标注的联系电话记录了下来。那是一个沙俄国的本地号码,区号正是海参崴所在的远东地区。凌峰关上了电脑。他看了眼时间,还未到十一点钟。
他站起身,打开了房间门口。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只有天花板上每隔几米一盏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四周没人,想来龙炎战士他们都已经在房间内休息。他将门口轻轻地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走了出去。
凌峰乘坐电梯下楼,走出了希尔顿大酒店。大堂里值夜的前台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他。自动门在他面前无声滑开,外面街道冷清,因为这个时节海参崴的气温已经很低,最低温度都达到了零下十度左右。街道上灯火明亮,唯有车辆在呼啸行驶,行人极少。偶尔有一两个裹着厚重大衣的夜归人匆匆走过,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转瞬即逝。
凌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他里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那件从地狱训练营带出来的防寒大衣,衣领竖起挡住侧脸。虽说刮来的寒风冷冽,却也比不上凌峰身上散发而出的那股杀意更为的森冷。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廊柱下,扫了一眼街道两侧,确认没有可疑的人或车辆后,才迈步走向街角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凌峰在面对柳如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表示。柳如烟担心他冲动之下闹出什么事端,为了打消柳如烟心中的忧虑,凌峰当时说不去追究此事。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甚至还笑了笑,把那张卡片随手装进口袋,揽着柳如烟的肩把她带回了二楼的包间。
可是,以着凌峰的性格,这个马克西姆竟敢打柳如烟的主意,他要是不做出点行动,那他就不是在黑暗世界中那个让人敬畏的魔王了。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而柳如烟,就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之一。
当然,凌峰也不会鲁莽行动。诚如柳如烟所说的那样,马克西姆在海参崴这一带势力庞大,这不比在国内。加上凌峰并非是独自一人,他还要带领龙炎战士他们安全返回国内。如若由他亲自出面惹出什么事端,引起这边警方的注意而前来调查,那他们想要顺利回国就有些麻烦了——二十多个持伪造护照、携带大量军火的华国人,一旦被沙俄国警方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凌峰才会在电脑上查找出奥列格这个绰号为“北极熊”的家伙。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海参崴的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规则。
马克西姆是一个商人,商人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政府官员,也不是商业竞争对手——那些都可以用钱和权来摆平。商人最怕的是地下势力组织,是那些不按常理出牌、不讲商业规则、只认拳头的亡命之徒。
凌峰走进电话亭,投入几枚硬币,拨打了记录下来的奥列格的电话。电话亭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街灯的光透过霜花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筒里传来的拨号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电话拨通了,响了好几声后终于被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雄浑中透出一丝凶狠的语气:“喂?你是谁?怎么是一个陌生电话?”那声音带着沙俄国人特有的粗犷,还有几分被深夜来电打扰的不耐烦。背景音里有嘈杂的音乐声和觥筹交错的声响,似乎正在某个夜场里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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