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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会据点回来之后的三天里，林砚没有收到沈渡的任何消息。他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像一个普通周末的延续，但他注意到自己的注意力时常偏移——在等地铁时看站牌上的字，会不自觉地想“这个站名会不会有别的含义”；在超市排队结账时注意到前面的顾客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那是一种很轻的、不连续的警惕感，像有人在背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每次转头又发现什么也没有。
第四天下午沈渡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来一趟，有一件事需要当面说。”林砚到了据点之后发现不止沈渡一个人在——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个站在窗边在看手机，一个坐在桌边翻一本蓝色封面的文件夹。窗边那人年纪五十多岁，体态偏瘦，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肘。他听到脚步声后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林砚，点了点头：“孙正清。”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桌边那人抬起头来，年约三十出头，穿着黑色短外套，头发剃得很短，眉眼间的神色偏冷。他看林砚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屠夫。”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继续翻文件夹。
沈渡从里间走出来，带林砚走到墙边那张时间线图前面：“今天让你来，是想让你看看公会目前的运行方式。”他指着图上标注的几处区域，“平账派、查账派、毁账派各自负责不同的方向。孙正清主导平账派的工作，主要研究如何更高效地通关；屠夫负责的是系统底层结构——包括如何找到并关闭系统的核心节点。”
孙正清从窗边走了过来，站在时间线图的左侧，语气是那种习惯性平和的叙述：“平账派的目标很简单——只要有人能持续通关、补充时间余额，系统就会维持稳定。不需要理解它，只需要让它一直运转。”他说完这句话时看了林砚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个新人是否会立刻反驳。林砚没有反驳，只是问了一句：“你见过系统‘稳定运转’的最长记录是多久？”
孙正清想了想：“从我2016年加入公会到现在，中间有过几次波折，但没有出现过彻底的崩溃。我觉得只要维持住这个趋势，系统会自己找到平衡。”
“那是因为系统还在运转，”屠夫的声音从桌边传来，不大但很清晰，“你们‘维持’的只是一个还在运行的引擎，你们连它烧的是什么燃料都不知道。等燃料烧光了，你们维持得越好，坠毁得越彻底。”他合上文件夹，“我在找的是‘关停开关’。找到了，系统就结束了，所有人都不用再进去了。”
沈渡站在两人之间，语气平平的：“三种主张我都听完了，接下来是你们自己的判断。不急着站队。”
那天傍晚林砚离开据点时，走出楼道口的一瞬间他看到街对面的梧桐树上，有几片叶子已经边缘发黄了，在路灯的光线里透着薄薄的金色。他站在台阶上，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明宇从楼道里小跑出来，跟上他的步子：“我帮你查了一下‘强制盘点日’往年的记录。公会文件里提到它每年出现一次，每次持续约72小时。参加者必须进入一个联合副本，副本内容不固定，但有一条不变的规则——每完成一项‘盘点清单’上的条目，全员获得一次‘豁免’机会。但如果超过规定时间没完成，就会触发连锁扣减。”
“那如果我们完成了所有条目呢？”
“全员通关。而且每人获得大量时间余额。”周明宇顿了一下，“但往年完成率不到40%，这个副本每年会淘汰掉一半以上的参与者。”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苏州河边的路走了一段，路灯隔一段亮一盏，光在水面上被拉成一条一条的亮带。“那就想办法完成所有条目。”
周明宇没有追问他要怎么做，只是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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