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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想想，他对家里人，好像真的很差。
情感上呢？
也从来没跟阎解成坐下来好好聊过，不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儿子有没有喜欢的人。
阎解成将来也要当爹的，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到那个时候，阎解成也变成他这样，跟自己的孩子算计来算计去，那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这次没有救过来。
那现在会是什么场景？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又有几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映在阎埠贵的脸上，把阎埠贵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哎，是要改变了。”
阎埠贵叹了口气，心中决定了。
等阎解成出了院，他要跟儿子好好聊聊。
不是以一家之主对半个顶梁柱的口吻，而是以父亲对儿子的身份，聊聊以后的日子，聊聊工作，聊聊生活，聊聊那些以前他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东西。
如果阎解成有喜欢的人，想成家，他再也不拿“多一个人多一张嘴”来搪塞了。
儿子的终身大事，他以前总想着省着点办，可现在想想，儿子差点连命都没了，还省什么省？
该花的钱就得花，该办的事就得办。
人活着不就图个一家人和和美美吗？
非要等到最后什么都没了，再后悔莫及吗？
他站直了身子，把后背从冰凉的墙壁上挪开，整了整棉袄的领口，重新往病房走去。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从门上的玻璃窗口往里看了一眼。
阎解成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脸色比白天又好了几分。
月光和远处鞭炮的火光交织着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安安静静的。
阎埠贵轻轻推开门，在方凳上重新坐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阎解成均匀的呼吸声和暖气管里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阎埠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窗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替他说出那句他这辈子都没怎么说过的话。
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
一九五一年，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透，南锣鼓巷就热闹起来了。
街面上传来零零星星的鞭炮声，早起的孩子穿着新衣裳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攥着从地上捡的哑炮，掰开了倒出里头的火药，拿洋火一点，嗤地冒一股白烟，几个小脑袋赶紧往后躲，又笑又叫。
巷口的供销社还没开门，但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都是等着买拜年礼的，手里拎着网兜，兜里装着点心匣子，一个个缩着脖子跺着脚，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拧成一团。
九十四号院里安安静静的。
昨儿个晚上守岁守得晚，易中海和吕翠莲都还没起。
老槐树上的麻雀倒是精神得很，在光秃秃的枝丫上蹦来蹦去，抖落几片残雪，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给新的一年开嗓。
昨儿个守夜的时候，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俩也在这边一起守的夜。
崔天阳想着这兄妹俩自己在家过年太冷清。
那天晚上了就跟易中海和吕翠莲商量了下，去隔壁把两人叫了过来。
何雨柱本来还推辞，说不好意思打扰，被崔天阳两句话，雨水还能陪舅妈说说话”给堵了回去。
何雨水倒是高兴得很，她喜欢吕翠莲，因为吕翠莲说话温温柔柔的，还会给她辫小辫。
不过何雨柱那股子兴奋劲儿到这会儿都没消。
娄氏铁厂食堂年后就重新开张，前几天只能算是尝试一下。
经过那几天的尝试，娄半城也算认可了何雨柱。
食堂那边留守的人员也都相处的不错。
因为过年，娄半城也给他们都放了几天的假。
这还是何雨柱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个正经奔头了。
一大早，何雨柱就醒了。
他没急着去隔壁，先在自家屋里忙活了一通。
给何雨水梳了头，又从柜子里翻出去年过年时买的一对红头绳，给雨水扎了两条小辫。
何雨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又催她哥赶紧把新棉袄换上。
兄妹俩收拾齐整了，何雨柱手里拎着两包点心。
是他年前在丰泽园领了学徒工钱后特意去桂香村买的，一包核桃酥，一包枣泥糕，用红纸包着，上头还搁了张福字。
何雨水怀里抱着一盆水仙花，是她在家里养了大半个月的，用个豁了口的搪瓷盆装着，盆底铺了几块从护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水仙的叶子碧绿挺拔，开了两三朵白瓣黄心的花，香气清幽幽的。
这盆水仙是何雨水从同学家分来的球茎自己养的，年前就开始伺候它，天天搬出去晒太阳，晚上怕冻着又搬回屋里，比伺候什么金贵物件都上心。
两人出了门，拐进九十四号院。
院门没锁，虚掩着，何雨柱抬手敲了敲院门的木框，声音清亮：“易大爷！崔大哥！过年好啊！”
堂屋的门很快开了，崔天阳探出头来，看见是何雨柱兄妹俩，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穿了件新做的藏蓝色中山装。
这是吕翠莲年前特意给他缝的，领口的扣子还没系上，袖子卷到手腕以上，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看样子正在厨房里忙着做午饭。
“过年好过年好！快进来快进来。我就说你们该来了，雨水，你这辫子真好看，谁给你梳的？”
吕翠莲也从堂屋里迎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何雨水手里抱着的搪瓷盆，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下台阶，微微弯下腰，两只手撑着膝盖，笑眯眯地打量着那盆水仙。
“哟，水仙开花了！雨水自己养的？这花养得真好，比街上卖的还精神。”
何雨水被她夸得脸微微泛红，小声说：“是大半个月前从同学家分来的球茎，就在屋里养着，今天早上刚开了两朵。”
说着把搪瓷盆小心翼翼地捧到吕翠莲面前，“吕婶，过年好。这盆水仙是送您的。我哥说您喜欢花，我就想着……养好了给您送来。您看这花心里头还有一点点黄，凑近了闻可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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