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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翠莲接过水仙，端详了好一会儿，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
她把水仙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又弯下腰把雨水搂了搂。
“你这孩子，真有心。婶子喜欢，回头放窗台上，一屋子都香。正好今年过年窗台上还空着呢，这下好了。走，进屋进屋，外头冷。”
何雨柱跟在后面，把手里的点心递给崔天阳。
“崔哥，过年好。这核桃酥和枣泥糕，是我在丰泽园领了工钱后特意去桂香村买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个心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在丰泽园一个月学徒工钱才几个子儿，留着给雨水买点东西多好。”
崔天阳接过点心，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倒是很小心，把点心搁在了堂屋桌子的正中间，跟昨晚剩下的排叉和瓜子摆在一起。
“不过既然买了，我就不客气了。正好待会儿泡壶茶，配着吃。”
“那不行。年礼是年礼，这是规矩。”何雨柱郑重其事地说。
易中海这时候也从里屋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他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浓茶。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灰布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规规矩矩，头发也用梳子蘸水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何雨柱兄妹俩，放下缸子，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来，一人一个递过去：“来，给孩子们的压岁钱。不多，图个吉利。”
“这，易大爷，使不得。”何雨柱赶紧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我都大了，哪还能收压岁钱。要给您给雨水就行。”
“什么大不大的，没成家就是孩子。拿着。”
易中海把红包往他手里一塞，语气不容置疑，然后又弯下腰把另一个红包塞进何雨水手里。
“雨水，这是你的。收好喽，别让你哥替你攒着。想买什么自己买，买糖买头绳都行，不够了再来找易大爷。”
何雨水双手接过，脆生生地说了声“谢谢易大爷”，把红包仔细地揣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还拍了拍确认放好了，那动作认真得跟大人似的，逗得易中海难得地笑了两声。
何雨柱拿着红包，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爹跑了之后，没想到过年还能收到压岁钱。
易中海给他的不只是一个红包，是一种把他当自己家孩子看待的认可。
他把红包揣进怀里，郑重地说了声“谢谢易大爷”。
吕翠莲从厨房里端了几碗热腾腾的饺子出来。
昨晚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特意多包了些，就为了今儿个早上吃。
她把碗摆在桌上，招呼大家坐下吃早饭，又特意把何雨水让到靠炉子的位置：“雨水往里坐，炉子暖和。”
崔天阳招呼何雨柱坐下，自己也在桌前坐定，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皮薄馅大，汁水在嘴里爆开，咸鲜适口。
他嚼完了抬头问何雨柱：“柱子，铁厂那边，初几开张？”
何雨柱刚把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含含糊糊地点头。
好不容易咽下去，赶紧正色道：“初六！娄厂长年前就跟我交代好了，食堂初六正式开火。让我提前一天去，把灶台、锅具、调料都清点一遍，缺什么赶紧补上。”
何雨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那兴奋里头有期待，有紧张，也有几分即将踏上战场的跃跃欲试。
“那没几天了。”崔天阳又夹了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初五就得过去做准备吧？”
何雨柱点了点头：“对，初五下午过去。娄厂长说让食堂的帮厨老周跟我搭班，先把厨房归置整齐。柴米油盐什么的年前已经让人送了一部分到食堂了，剩下的开学前再补一次货。”
易中海在旁边一边吃饺子一边听，这时候也接了一句：“老周那个人我认识，在食堂干了好些年了，人实在，不会为难年轻人。你到时候多跟他商量着来，别一上去就摆主厨的架子。”
“易大爷您放心，我知道。”何雨柱说，“我才多大岁数，哪有资格摆架子。老周比我爹，比我年纪都大，我到时候肯定客客气气的。”
崔天阳在旁边听着，微微点头。
何雨柱确实沉稳了不少，跟一个多月前那个梗着脖子在院子里跟他吵架的愣头青判若两人。
他给何雨柱夹了块昨晚剩的红烧排骨：“尝尝这个，昨晚剩的。剩菜回锅热一热，味道更好。你去了铁厂食堂，大锅菜跟小灶不一样，火候、调味、出菜时间都得重新适应。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找我。”
“谢谢崔哥。”何雨柱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哎，这排骨真不错，隔了一夜更入味了。崔哥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大锅菜是不好做，但我不怕。我以前在家也常做，就是锅小点，原理是一样的。”
何雨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饺子，时不时抬头看看大人们说话，又低下头去。
她吃完了碗里的饺子，轻轻拉了拉旁边吕翠莲的袖子，小声问：“吕婶，那盆水仙您搁在哪儿呀？”
吕翠莲放下筷子，拉着何雨水的手走到窗台边，把搪瓷盆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窗台正中间。
“就放在天阳这吧，他这什么东西都没有，有朵花也挺好的。”
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水仙碧绿的叶子上，那几朵白瓣黄心的花开得正盛，香气清幽幽的，飘了一屋子。
何雨水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小声补了一句：“婶，水仙喜欢晒太阳，但别让它的根泡烂了。盆里的水别加太多，刚没过鹅卵石就行。还有花谢了以后别急着扔，球茎留着明年还能再开花。”
吕翠莲听她一本正经地交代养花的注意事项，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好，婶子记住了。”
早饭吃完，崔天阳提议带何雨柱和何雨水去巷口逛逛，正好大年初一，街上有不少热闹可看。
几人出了院门，巷子里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空气里有股好闻的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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