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队传唤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队传唤

    民兵手里的老式火铳枪口斜对着地面，可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牢牢锁在我的身上。大队支书王建国大步穿过碎石堆，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粗糙的手掌攥紧腰间布缝的记录本。

    林晚立刻往前半步，无声挡在我的侧面，鎏金光韵悄悄收敛，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名普通下乡女知青。苏清禾搀扶虚弱的姜瑶，慢慢靠拢过来，短斧藏在身后，不动声色调整站位。

    “王支书，这里面有误会。”苏清禾率先开口，语气尽量平和，“我们只是结伴进山寻找野菜，碰巧走到这片乱石沟，没做任何出格的事。”

    王建国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满地崩塌的岩石、地面深浅交错的裂痕，眼底满是怀疑。

    “找野菜？野菜会长在这种寸草不生的山沟？你们看看四周，石头崩得到处都是，寻常人进山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一名年轻民兵紧跟着插话：“支书，邻队知青远远瞅见，山沟里不停发光，还有怪响，不敢靠近，连夜回大队上报了！公社明文规定，不许私自结伙深入老林子，谢彦还是重点被盯着的人。”

    我心底沉了一下。孤儿身份本就容易惹人猜忌，再加上之前几次进山打猎，早就有人暗地里嚼舌根。如今恰逢大乱刚落幕，山谷残留异象，随便一条举报，都够我被带去公社审查。

    “进山是我提议的。”我向前踏出一步，坦然迎上王建国的目光，“最近村里口粮紧张，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到野兽残骸，不曾想遇上山体落石，石头坍塌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捡野兽残骸？”王建国眯起眼睛，步步逼近，“谢彦，别跟我打马虎眼。全队谁不清楚，你枪法好，总想进山打猎。现在上面政策抓得严，私自狩猎，轻则没收工具，重则送去劳教！”

    “我没有猎捕活物。”我语气平稳，悄悄感受胸口青铜吊坠持续传来的微弱温热。起源魔物遗留的本源碎片藏在吊坠里，眼下绝不能让人察觉到任何异常，“若是支书不信，可以随便搜查我们身上，没有新鲜猎物。”

    姜瑶缓过一口气，轻声补充：“支书，我们几个可以互相作证，落石来得突然，我们差点被埋在乱石底下，好不容易才躲到安全地带。”

    王建国迟疑片刻，挥手示意两名民兵上前搜查众人周身口袋、布包。一番检查，只找到少量干枯野菜，一把砍柴短刀，没有猎物皮毛、肉食。

    搜查无果，支书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人证物证暂时抓不到，但举报不会凭空来。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谢彦，跟我回大队部一趟，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其余知青先返回知青点，没有大队允许，不准再结伴深入后山。”

    林晚急忙说道：“支书，我跟他一起去大队，事情经过我全都清楚，可以一同作证。”

    “不必所有人都跟着。”王建国摆了摆手，“只传唤谢彦。其他人老老实实回去等候问话，谁要是擅自乱跑，一律按违反大队规矩处置。”

    我转头看向林晚几人，悄悄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们不必争执。硬顶只会加重嫌疑，先跟着回大队，伺机周旋。

    “行，我跟你们走。你们先回知青点，不用担心。”

    同源本体已经借着暗影退散的契机，化作一缕黑雾隐入山林深处。谢清、猎户男人、执棋者在夹缝合拢、空间乱流平息之后，早已消失不见，不知道蛰伏在山林何处，潜藏巨大隐患。

    临走前，王建国忽然想起一事，沉声开口：“还有一件事。护林员一早巡查密林，发现一串巨大兽印，脚印从来没人见过，体型远超山里寻常黑熊野猪。现在后山已经临时封锁，任何人禁止进山。”

    我心头一紧。难道是混沌残余暗影凝聚出的野兽？还是起源魔物遗落碎片提前产生异动？

    “什么样子的脚印？”我不动声色询问。

    “脚掌宽大，爪印锋利，踩碎厚厚的冻土。护林员沿着踪迹追踪半截，脚印朝着知青点方向延伸，中途莫名消失了。”王建国皱着眉，“大队已经安排青壮年组成巡逻队日夜看守山林，最近晚上，所有人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听完这话，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吊坠里潜藏本源碎片，兽印朝着知青点移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块。

    跟着民兵沿着山道往村子走，沿途不少社员停下手里的活，探头张望，低声议论。孤儿、频繁进山、被大队传唤，流言传得飞快，不用半天，整个村子都会传遍。

    走到半山腰，一名巡逻队员急匆匆迎面跑来，神色慌张。

    “王支书！不好了！东边牛棚出事了！昨夜一头母牛莫名发狂，撞断围栏冲出去，今早找到的时候，牲畜浑身血液被吸干，尸体旁边，留有一模一样的巨型爪印！”

    “什么？！”王建国脸色骤变，“当真？”

    “千真万确！队长已经守在牛棚，让我立刻过来通知您！”

    民兵队伍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攥紧火铳，脸色发白。

    “山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往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怪事。”

    王建国神色凝重，左右为难。一边要带我回大队审问，一边牛棚突发凶案，必须立刻过去查看。

    短暂思索，他指派两名民兵看管我，其余人跟着他赶往牛棚。

    “你们两个看好谢彦，不许他脱离视线。我去牛棚查看情况，处理完立刻回大队审讯。谁敢徇私放走人，一并追责！”

    两名民兵点头应下，一左一右站在我的两侧。

    山道只剩我们三人，四周树林静悄悄的，山风穿过枝桠，发出呜呜声响。

    其中年轻一点的民兵压低声音，试探着跟我搭话：“谢彦，说实话，山沟里真的只有落石？最近村子怪事一桩接一桩，大家心里都慌。那野兽杀了母牛，指不定哪天闯进村子。”

    “我只看见了山体坍塌，其余不清楚。”我淡淡回应，注意力分散向四周林木。

    胸口青铜吊坠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升高。

    忽然，左侧密林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两名民兵立刻警惕举起火铳，对准树林。

    “谁在那里？赶紧出来！”

    林中毫无回应，只有落叶被搅动的沙沙动静。

    一名民兵壮着胆子上前探查，刚靠近树丛，猛地往后踉跄几步，失声惊呼：

    “脚印！又是那个巨型爪印！就在树底下，新鲜的泥土痕迹，东西刚刚离开没多久！”

    我快步上前望去，泥土之上爪印清晰，湿润泥土还没有风干。爪印行进方向，正是我们眼下前往村子的必经道路。

    也就是说，那一头不知名的巨兽，刚才就潜伏在旁边树林，静静盯着我们。

    另一名民兵声音发颤：“它没有动手……为啥只是躲在暗处看着？”

    我抬手按住胸口发烫的青铜吊坠，瞬间明白过来。

    魔物本源碎片依附吊坠在我身上，这头怪物，目标根本不是村民牲畜，一路追踪而来，追踪的人是我。

    就在这时，远处村子方向，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尖锐的哨声。

    连续三声紧急警戒哨！

    看管我的两名民兵脸色煞白。

    “是村里的警戒哨！难不成……那头巨兽，已经绕路冲进村子里了？”

    我猛地抬头望向知青点所在的方向。林晚、苏清禾、姜瑶刚刚返程回去，此刻她们全都待在知青院内，毫无防备。

    可还没等我动身，脚下地面轻微震动，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

    巨大阴影缓缓笼罩整条山道。

    树丛缝隙之间，一双猩红的兽瞳，在昏暗林木中缓缓睁开，死死锁定我的位置。

    而我清晰察觉到，胸口的青铜吊坠，正在疯狂震颤，表层的契约纹路，开始自主发光。

    潜藏在吊坠内的那一缕魔物本源碎片，似乎正在和山林中的巨兽，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