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兽瞳共鸣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兽瞳共鸣

    猩红兽瞳隔着层层枝桠，死死钉在我的身上。山道两侧的野草无风自动，阴冷气息顺着泥土往上漫，两名民兵手里的火铳都开始微微发抖。

    “什、什么东西在林子里头！”年轻民兵喉头滚动，手指死死扣着火铳扳机，不敢轻易开枪，“支书说的巨兽，不会就是这个吧？”

    年长的民兵强撑镇定，往我身侧挪了半步，下意识把我往身后挡了挡。虽说我是被传唤的嫌疑人，可眼下野兽在前，人总得先抱团。

    “别乱动！山里猛兽受惊容易直接冲出来，慢慢往后退，往村子方向撤！”

    我没跟着后撤半步，掌心隔着粗布按住胸口发烫的青铜吊坠。吊坠震颤越来越剧烈，细密的契约纹路隐隐透出淡黑色微光，和密林深处巨兽形成一种诡异的呼应。

    山林里的低吼再度响起，不似黑熊野猪的咆哮，低沉绵长，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怪异力量。

    “它没有冲过来。”我低声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树丛缝隙里那对猩红瞳孔，“目标不是民兵，是我。”

    “你胡说啥？野兽还能专门盯着人追？”年轻民兵语气发慌，却还是忍不住往我身后缩了缩。

    “牛棚死去的母牛，只是顺路遭殃。从后山乱石沟一路延伸过来的爪印，从头到尾都跟着我的路线走。”

    话音刚落，树丛猛地一阵剧烈摇晃，粗壮树枝被硬生生折断。一道庞大黑影缓缓走出树林，巨兽肩高将近两米，皮毛漆黑没有一丝杂色，四肢利爪泛着冷光，口鼻不断滴落粘稠发黑的涎水。

    两名民兵倒吸一口凉气，火铳齐齐对准巨兽头颅。

    “不要开枪！”我急忙出声阻拦，“贸然激怒它，山道狭窄，我们根本没有躲闪空间！”

    巨兽停下脚步，距离我们不足三十米，猩红眼眸一眨不眨落在我胸口位置。它似乎能透过衣衫，感知到吊坠内潜藏的本源碎片。

    一人一兽僵持片刻，巨兽低头，前爪轻轻刨动泥土，地面裂开细微纹路。

    “嗷呜——”

    一声低吼传出，并不是进攻信号，更像是一种召唤。

    胸口吊坠骤然剧烈震动，像是要冲破衣襟飞出去。契约纹路流转黑光，一股陌生意念顺着吊坠钻进我的脑海，正是起源魔物残留的意识。

    【碎片与躯体终于完成呼应，离开游离夹缝的第一步，已经完成。】

    我心头一沉。原来这头巨兽，是吊坠内本源碎片依靠山林浊气催生出来的载体。魔物没有办法直接挣脱壁垒，便利用碎片在现世孕育躯体。

    “谢彦！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东西，引来了这头怪物？”年长民兵敏锐察觉到异样，目光落在我的胸口，语气充满警惕，“刚刚吊坠发光，我看见了！”

    还不等我解释，远处村落方向再度响起急促的警戒哨，一声紧接一声，混杂着妇女的尖叫。

    年轻民兵脸色惨白：“坏了！哨声越来越急，难不成还有别的野兽闯进村里？林知青她们还在知青点！”

    一想到林晚、苏清禾和姜瑶毫无防备待在院内，我再也没法冷静。若是巨兽分出力量突袭知青点，她们根本抵挡不住。

    “你们沿着山道赶紧回村通知所有人紧闭房门，不要出来。”我沉声吩咐，“我留下来引开这头巨兽。”

    “不行！王支书特意安排我们看住你，放你单独离开，回去我们要受处分！”年长民兵立刻拒绝。

    “现在顾不上处分！”我语速加快，“野兽目标是我，我往深山方向跑，它一定会追上来。你们回村组织巡逻队守住村口，保护知青和社员！再耗下去，村子要出事！”

    巨兽不耐烦地刨着地面，口鼻喷出灰白色浊气，周遭野草接触浊气，转瞬枯黄腐烂。

    两名民兵互相对视一眼，权衡利弊。野兽威胁摆在眼前，死守山道只会全员困死在这里。

    “你说话算数？一定会引着野兽往老林子走？”

    “我保证。”

    “那你千万小心！我们回村立刻召集人手，想办法赶来支援你！”

    两人不敢再多耽搁，转身沿着山道快步朝着村子狂奔，火铳背在背上，一路不停呼喊警示沿路劳作的社员躲避。

    山道之上，只剩下我和漆黑巨兽。

    我缓缓向后倒退，转身朝着后山深处行进。

    “想要吊坠，跟我来。别去骚扰村里普通人。”

    巨兽像是听懂我的话语，迈开沉重步伐，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二十多米的距离，没有立刻发起进攻，如同猎手在耐心戏耍猎物。

    我一路往深处穿行，脑子里飞速盘算。封魔令暂时隔绝起源魔物主体，可遗留碎片已经能够孕育载体。百年之约远远没到，魔物就提前动手，说明游离夹缝的壁垒稳定性，比幼年残念说的还要薄弱。

    谢清、猎户男人还有执棋者此刻不知所踪。他们四份神魂碎片，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片山林的浊气异动，却迟迟不现身，很难不让人怀疑，有人在暗中观望，伺机渔翁得利。

    走着走着，前方林间空地上，一道熟悉的灰色身影静静伫立。

    谢清背对着我，静静望着逼近的巨兽，周身灰色本源缓缓流转。

    “你早就跟在后面？”我停下脚步，戒备盯着她。

    “从山谷分开之后，我一路追踪浊气气息。”谢清缓缓转身，眼底情绪复杂，“魔物碎片孕育躯体这件事，我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打算出手帮忙？”

    “谈不上帮忙。”谢清淡淡开口，“我们目标暂时一致，不能让魔物碎片彻底成熟。一旦碎片和巨兽躯体完全融合，游离夹缝的平衡会被打破，主体很快就能冲破禁锢。”

    巨兽看见谢清，喉咙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身躯微微压低，做好战斗姿态。

    “联手暂时压制它？”我问道，手悄悄握住衣襟内的青铜吊坠。

    “可以。但我有条件。”谢清目光锁定我胸口，“战斗结束之后，把吊坠交给我保管。契约碎片留在你身上，隐患无穷。”

    我直接摇头拒绝：“吊坠一旦离开我，失去契约烙印牵制，碎片会立刻失控。你保管，风险只会更大。”

    “那就只能打完再协商。”

    谢清灰色光刃凝聚在掌心，正要主动发起攻势，山林另一侧忽然传来土铳轰鸣的巨响！

    淡灰色本源子弹破空袭来，不是对准巨兽，直直朝着我胸口的青铜吊坠射来！

    我瞳孔骤缩，急忙侧身躲闪，子弹擦着肩头飞过，击中后方树干，大树瞬间焦黑枯萎。

    树丛之间，猎户男人扛着老式土铳缓步走出，面无表情。

    “不能留着碎片持续发育。最优方案，趁碎片尚未完全融合，连同吊坠一起摧毁。”

    “你疯了！毁掉吊坠，契约纽带断裂，游离夹缝壁垒直接崩塌！起源魔物主体会冲出夹缝！”谢清厉声呵斥。

    “两害相权取其轻。”猎户男人抬枪，再度瞄准，“与其等待百年之后大祸降临，不如现在冒险一搏。”

    巨兽抓住我们三方对峙内讧的空隙，猛地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四肢蹬地，庞大身躯全速朝着我猛冲过来！

    三面危机同时袭来。身后是狂奔而至的凶兽，一侧是意图抢夺吊坠的谢清，另一侧，猎户男人的土铳已经完成二次蓄力，枪口寒光直指我的胸口。

    进退无路。

    就在我准备催动空间取出暗藏的猎刀，拼死周旋之际，远处村子方向，一道鎏金流光划破天际，飞速朝林间空地靠近。

    执棋者的声音带着张狂笑意响彻山林：

    “有趣！所有人互相牵制，正好轮到我登场！

    这块承载魔物本源碎片的吊坠，还有谢彦身上的轮回契约烙印，今日，我全都要收下！”

    鎏金光芒飞速逼近，可我猛然发现，巨兽冲向我的路线侧面，草丛里，静静躺着一串孩童的布鞋脚印。

    脚印新鲜湿润，一路延伸向前，仿佛有个小孩，刚刚闯进这片危机四伏的林地。

    这深山老林，荒无人烟，根本不该有孩童出现。

    而青铜吊坠在此刻，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