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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听到温知烟的名字,神色微动,随后抬眼看向花攸宁:“你怎么亲自来了,这府里到处是眼睛,你若是被人撞见……”
“撞见便撞见,左右他不敢杀了我!”花攸宁勾了勾唇角,顺势歪着身子靠在妆台边上,他低头看着夕颜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随后凑近,“怎么,进了侯府的门,就不惦记我了?”
“小公爷浑说什么!”夕颜微微蹙眉,耳朵却红了几分。
花攸宁却只是笑,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夕颜额前一缕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夕颜,多日不见,你就不曾惦记我?”
夕颜的脸腾地红了。
好在屋里暗,只有雪光从窗口漫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银色的边,看不清那从耳根蔓延到颈侧的颜色。
她下意识的抬手在他肩头推了一把,力道不大,更多的是慌里慌张的躲避。
“花攸宁。”她皱着眉,语气里有恼羞成怒的意味,“你大半夜翻窗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浑话?”
花攸宁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肩头离开铜镜又很快靠回去,那截绸缎似的懒散姿态纹丝不动。
他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但到底没有再逗她。
他的手从她额前收回来,拢进袖中,那吊儿郎当的笑意便在嘴角慢慢收拢了。
“你先前托我找的东西……”花攸宁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声音低了两分,“温家的案宗,我弄来了。”
夕颜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她抬起眼望向他,方才那点羞恼和慌乱像被风吹散的雾,片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了:“温家的案宗?”
“是。”花攸宁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油布包,约莫一掌长,边缘封着蜡。
他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在掌心里掂了掂,目光在昏暗中与她对上:“只是誊抄了一份,原件还搁在原处,这个案子落在兰濯池手里,他向来谨慎,费了一番功夫,这案宗里牵连的人,比你我原先想的要多。”
夕颜伸手去接,指尖触到油布包冰凉的表面时,花攸宁却忽然收了手。
她抓了个空,抬眼瞪他。
花攸宁俯下身来,与她平视。
雪光照亮他的侧脸,将那副惯常带笑的眉眼映出几分难得的沉静。
他看着她,目光从刻意描画过得眉,滑到她微微肿起的眼睑,最后落在她抿紧的唇上。
“温知意!”他叫她的名字,那三个字从他舌尖落下来,轻而郑重,“你为了进这府里,把自己作成这副模样,温家的冤屈是能洗清,可你自己呢?你怎么办?”
夕颜望着他。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瞳孔里,碎成细细的星子。
她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只是慢慢抬手,从他掌心里将那油布包抽了出来。
“我?”她轻声说,拇指摩挲着油布边缘那层封蜡,“我早就一无所有,有什么可怎么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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