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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铭被父兄残魂围在中间，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酸涩而沉闷，连呼吸都艰难。
他穿越而来，实际上并未跟父兄相处多久。
然而原身的记忆融入骨血，血浓于水的羁绊无法舍弃。
三年前被背叛的滔天恨意仍旧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
“爹，哥哥们。”楚铭终于开了口，声音并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他顿了顿，才说：“你们的仇，我都记着，必定不死不休。”
铿锵有力的言语落地，楚天雄与七个哥哥都看着他，一道道目光中没有不甘和怨恨，有的只是一种军人式的释然。
他们守了一辈子北境，马革裹尸是军人的浪漫，但他们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最小的弟弟。
“仇……要报，但不要被仇恨吞噬了你原本的人生。”楚天雄神情肃穆，然而眼底有不屈的傲气，与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
他的残魂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如同雾气一样被风吹散：“我们父子八人，守了北境一辈子，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后悔！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
“现在看到你有出息，爹就放心了。”
言语逐渐缥缈，楚天雄的身体亦化作点点赤红色的光点，其他七道残魂更是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了。
“铭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小弟，去替我们看看京城的太阳。”
一声声嘱托与不舍的眷恋，渐行渐远。
残魂消失的一刻，八缕赤红色精血围着楚铭缓缓旋转。
带着楚家世代镇守北境的铁血意志和父子兄弟之间最后牵挂，一丝一缕地融入楚铭眉心。
“轰！”
楚铭只觉丹田中一声巨响！
暗金元丹裂纹在赤红色精血注入下飞快愈合，元丹表面浮现出一层与精血色泽如出一辙的古老纹路。
断裂的经脉在精血滋养下更是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接，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
一路势如破竹！
凝元中期……后期！
【叮！吸收楚家血脉精华，获得血脉特质：楚家铁血（金色）！】
【楚家铁血：战意越盛战力愈强，血战不退越战越勇，濒死时可激发血脉之力，全属性提升三成！】
【叮！检测到棱彩特质肉身通神与血脉特质楚家铁血产生共鸣，融合进化为：棱彩特质战天法身！】
【战天法身：肉身通神与铁血战意融合，战斗时肉身强度随战意攀升，理论上无上限！战到狂时，可法相天地！】
楚铭在一连串的提示音中醒来。
他正躺在成为一片废墟的地宫里，头顶是坍塌的岩顶，极细碎的星光从缝隙里钻进来，铺洒在他的眼底。
不远处，几个老兵在赵铁柱的带领下仍旧坚守，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满眼血丝，却完全不肯去休息一下。
然而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楚铭体内时强时弱的气息足以震慑得他们心惊肉跳。
“少爷！您醒了！”赵铁柱见到楚铭有动静，眼神倏然就亮了！
在北境尸山血海里没掉过泪的汉子，嘴唇哆嗦半天，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铁甲撞在碎石上，哐当一声重响。
楚铭摆摆手以做安抚，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丹田中，万怨毒丹已被完全炼化成为他的本源力量，毒力与怨气被破悉数净化吸收，最终余留下一颗温润如玉的润白丹珠，安静悬在元丹旁。
父兄的残魂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血仍在楚铭的身体里恒久地释放着力量。
楚铭静立良久，向着东方，行了个庄重的大礼。
为他的父兄送行。
“赵叔。”楚铭回身，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然而平静之下有岩浆在流，“这世上，再无巫毒教。”
……
楚铭走出地宫废墟时，天刚蒙蒙亮，葬沙海的血雾已经散尽。
失去阵眼和祭祀核心，这片盘踞西漠数百年的绝地正在恢复成正常的沙黄色。
阳光照在身上，居然有几分暖意。
这是西漠许久未见的太阳。
地宫外。
获救的百姓和北境老兵列成方阵，黑压压跪了一地。
三千七百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沙砾的声响。
楚铭没有让他们起来，他走到方阵前，从赵铁柱手中接过一坛酒。
这酒是从总坛废墟里扒出来的烧刀子，泥封已经裂了，酒味辛辣刺鼻，是北境军中常喝的那种劣酒。
他把酒洒在沙地上。
“这一碗，敬北境战死的三千英魂。”
他又倒了一碗。
“这一碗，敬我爹和七个哥哥。”
第三碗，他仰头自己喝了，烧刀子像火线一样滚过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这一碗，敬活着的人。”楚铭说，将酒碗倒举，面向众人。
方阵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老兵们把刀插在沙地上，单膝触地，以北境军礼致敬。
百姓们跟着磕头，额头碰在沙地上，久久不起。
赵铁柱抹了把脸，起身汇报：“少爷，总坛上下一个活口没留，救出来的百姓一共三千七百人，都是这几年被巫毒教掳来的，西漠各郡都有。”
“弟兄们……阵亡十七个，伤了四十三个。”
楚铭缓缓点头，郑重道：“伤者好生医治，死者记名录，以后，我楚铭养他们家老小。”
“是！”赵铁柱重重应声。
楚铭转身看向废墟，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击杀巫毒教主，获得暗金特质碎片一枚！】
【毒源雷骨（大成）吸收万怨毒丹残余毒力，熟练度提升！】
【棱彩特质战天法身已激活！】
【境界：凝元后期！】
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选择把暗金碎片投入合成，碎片与已有的暗金特质产生玄妙的反应，点点暗金色泽迅速流转，闪烁着微微光芒。
【叮！暗金特质碎片融合道法通玄成功！道法通玄进化为：道法通玄（大成）！】
【道法通玄（大成）：破妄存真，可窥法则碎片推演万法缺陷，内视范围扩大十倍！】
楚铭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有凝元后期的修为与战天法身，再遇到半步元灵，他即使不需要法相，也堪与之一战！
此时回忆起来，这西漠之行，他一路从纳气境杀到凝元后期，直灭巫毒教满门，平总坛，收北境旧部，还得知父兄残魂的真相。
算起来，收获不小，然而与他失去的相比，这些还远远不够！
楚铭敛了敛神，扬着头一步步走到废墟最高处。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些微的鱼肚白，朝阳破晓，一切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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