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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之上，浓重的雾气翻滚不休。
古老的宫殿群静静矗立在云海尽头。
一只身高接近三米的人形生物正缓步独行。
它骨架宽大，看似人形，却处处违背人理。
粗壮的双臂自然下垂，竟越过了膝盖，肌肉线条分明，却又不显臃肿。
宽阔的背脊之下皮肉不断起伏，内里隐有活物挣扎。
更特殊的是它的脸。
面部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光滑平整的皮肤。
“赫格赛斯大人。”
沿途雾气中潜伏的各种扭曲人形纷纷现身，避让至道路两侧，停步行礼。
赫格赛斯对周遭的敬畏视若无睹，从不停步。
他径直穿过重重迷雾，来到宫殿群最深处的一座殿宇前。
前方，是数万道直入云霄的陡峭阶梯。
阶梯尽头，两扇巨门紧闭。
门扉正中篆刻着一个巨大的“叁”字，透着古老威压。
赫格赛斯停步，隔着万道阶梯重重跪倒。
“使徒大人。”
沉闷的声音直接从他无面的头部传出。
“属下来迟，还请恕罪。”
大殿内寂静无声。
赫格赛斯背脊下的异物跳动得愈发剧烈，却仍保持着跪伏的姿势，继续开口。
“几次接触下来，属下认为和白塔议会的合作可以继续。”
“诺梵一方诚意十足，拿出的筹码远超预期，实力同样不差。”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只是一个契机，他们便真的斩断了第四使徒麾下一员大将，留下了一位继承者。”
阶梯上方依旧没有动静，赫格赛斯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中正平和的声音终于从宫殿内响起。
“樊恩和篡火者如何？”
赫格赛斯头更低了些，声音恭敬。
“黑夜派系，似乎对三位执掌星空权柄的继承者非常了解。”
“诺梵拿出的东西，成功吸引了篡火者私自出行。”
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这绝佳时机，叶烛阡却始终毫无反应。”
“樊恩到达太快，篡火者重伤未死，未能尽全功。”
汇报结束，云端再次陷入寂静。
“想一次歼灭这三方权柄，还是难了些。”
终于，中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叹息。
“可惜。”
大殿之门微微震颤，声音顺着阶梯倾泻而下。
“莉莉丝和窃门人也快回来了。”
赫格赛斯闻言抬头。
他空白的脸庞上，平滑的皮肤一阵扭动。
纵使返程时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可当这件事从第三使徒口中亲口说出时，他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星门当真被截断了？”
赫格赛斯主动追问。
代表全面战争的星门，甚至能限制极境生命的行动！
当战争打响，星门开启，阈值之下绝无生命能凭一己之力将其击碎。
“有其他使徒大人干预？”
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没有。”
第三使徒的回答干脆利落。
赫格赛斯望着殿门，无法理解。
“......人族？”
他脑海中浮现出另一种答案。
莉莉丝和樊恩进入了人族境内！
“天玑总署那五个老骗子合击，打破了星门？”
“星门洞开的坐标，已在污染区深处。”
第三使徒再次否定了他的推测。
“五族的手伸不到那里。”
“我也很好奇，无尽的黄沙里，是谁阻挡了王庭的目光。”
赫格赛斯跪在原地，背后的异物跳动渐渐平息。
窃门人濒死，莉莉丝也绝无此等实力。
污染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亲自去。”
第三使徒的指令降下。
“是！”
赫格赛斯重重磕头。
“属下这就昭告每一殿，齐迎窃门人回归王庭！”
“不必固守人形......”
殿内的声音渐渐远去。
“王庭，理应追求更高形态。”
“让每一殿都看看，老四坚信不疑的终极进化，得来了怎样失败的结果。”
......
天际的另一片尽头。
这片云海中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面望不见顶的墙体。
一个巨大的“贰”字，被永恒篆刻在高墙正中。
忽然，一根巨大的藤蔓自天际垂落。
随着不断靠近高墙，藤蔓末端开始扭曲收缩。
木质纹理大片褪去，血肉快速衍生。
最终，藤蔓化成了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稳稳停在“贰”字前方。
老妪满脸褶皱，唯独两颗眼球天青如玉。
“使徒大人，有何吩咐？”
老妪低下头，声音沙哑。
“吾......感受到了同源血脉的接近。”
一个苍老又低沉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去。”
仅仅是声浪，便将周遭残存的云雾层层拨开。
云雾散去，真实的景象显露无遗。
天上地下，皆是一片苍绿！
苍老的声音再次震荡天地。
“向莉莉丝要人，接引小家伙回归祖庙。”
......
污染区深处。
韩征推着轮椅，早已麻木，全靠本能维持着前进的步伐。
前方，两头阶段六的噬界种正以均匀的速度前行，巨大的脚掌在沙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
“所以，王庭分立五殿？”
江歧闭着眼睛，终于听完了莉莉丝的讲述。
“不错，五位使徒大人身为殿主，坐镇王庭。”
莉莉丝靠在噬界种宽阔的背上，单手托着下巴。
“每一殿，皆由一位殿主统领。”
“吾王，便是第四使徒。”
江歧没有睁眼，迅速消化着信息。
“古血和权柄，都好解释。”
他回忆着莉莉丝先前的说辞，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你专门强调完全人形......”
他停了停，指尖的敲击也随之舒缓。
“理念不同？”
“王庭中，有成员不愿拘于人形？”
莉莉丝意外地瞥了下方的轮椅一眼。
“没错。”
“另一位使徒大人的理念，与我们完全相反。”
她看向前方无尽的黑暗，语气凝重。
“第三殿。”
“无相新血，不守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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