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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歧没有接话。
但记事本关于王庭的页面上，却又默默添上了一行。
【第二殿，净化巨藤所属。】
【第三殿，无相新血，不守人形。】
【第四殿，古血权柄，完全人形。】
仅从字面上，便能看出这两位使徒完全反立的道路。
许久，江歧忽然开口。
“每一殿都有像你和樊恩这样的成员？”
莉莉丝靠在噬界种背上，点了点头。
“五殿，各自都有继承人与护道者。”
江歧偏过头。
“那为什么不满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莉莉丝语气里透着无奈。
“其余四殿，皆只有一位继承人。”
她竖起三根手指，在江歧面前晃了晃。
“唯我第四使徒座下，独出三人。”
“等等。”
江歧打断了她。
惯性思维让他下意识认为，第一殿便是王庭真正的权力中心。
可第一殿竟也有继承人！
“五殿继承人......继承的是使徒之位？”
莉莉丝反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庄重。
“七位继承人，最终等待的都是主宰垂青。”
“你们要争夺的，是整个王庭的至高宝座。”
这个答案让江歧彻底沉默了。
竟然有机会从正规途径，逐步拿到王庭内部的话语权？
这对总署，对整个人族而言，意义都非同小可！
他靠在轮椅上，在心里飞速盘算。
以莉莉丝和樊恩的战力看，护道者本体可战四祖。
纵使不敌金翅大鹏，也不可能被古佛和命女外的任何晋升者杀死。
其上更有五大使徒，以及一位真正的王庭主宰。
更别提和人类相比，人形种本就同阶难败......
“别盘算了。”
莉莉丝看穿了江歧的心思。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她竖起一根食指，声音平静。
“任何一殿，都可平定人族一方总部。”
这次江歧罕见地没有反驳。
“只是一旦入世便被阈值所限，更别说跨界降临。”
莉莉丝的视线扫过荒芜的污染区。
“人族三方中，都多少存在着使徒大人在短时间内，没有必杀把握的古老生命。”
她想起白玉台顶江歧怀中的女人，主动补充了两句。
“尤其是原始神灵。”
“阈值之下，就算是使徒大人也难以彻底磨灭它们的神性。”
莉莉丝以为这番话会打击到他，没想江歧立刻问了下一个问题。
“有没有哪一殿，第四使徒惹不起？”
见莉莉丝瞪大了眼睛，江歧又换了种问法。
“或者说，暂时不好跟某一殿撕破脸？”
莉莉丝沉默良久。
“在外可以动手脚。”
“但王庭内，只用三件事说话。”
她一字一顿。
“拳头。”
“潜力。”
“口粮。”
眼见江歧脸上露出笑容，莉莉丝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本就虚弱的继承人，真要带着两个人族，光明正大地回到王庭？
她几度想开口，可想到江歧在人族内战中的种种布局，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使徒向来中立。”
她终究给出了具体的答案。
“更重要的是，净化巨藤一脉，在整个第二殿内话语权重大......”
莉莉丝看着江屿，没有再说下去。
江歧却收起了笑容。
异化的空想家，异化的净化巨藤，虎视眈眈的禁区代行人，四位站在王庭顶端的继承之敌......
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知道了。”
忽然，两头高阶噬界种迈出最后一步，重重停下。
虞晚浑身一僵，回头望去。
仅仅一步之隔，漫天黄沙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她大口呼吸着。
空气清新，甚至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生命之气。
江歧同样睁开了眼睛。
于污染区中开辟一片净土，风沙不侵。
前方的大地再无黄沙，可直到视野尽头却一片荒芜，空无一物。
“王庭在哪？”
莉莉丝停在原地，伸手向上指了指。
江歧刚刚抬头。
脚下的大地剧烈震动，随后开始飞速上升！
大地，黄沙，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污染，一切都在视线中飞速远去。
极强的失重感袭来，虞晚一声惊呼后，全身都趴在了噬界种身上。
江歧低头看着轮椅下方的地面。
木纹深邃，颜色极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青绿色。
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浮出水面。
“王庭......在一棵净化巨藤身上？”
莉莉丝仰着头，任由狂风吹乱发丝。
“同时供给三位继承人的成长，消耗了第四殿巨量资源。”
“布局中央碎境时，整个王庭的资源都向我们倾斜。”
“其余四位使徒对此颇有微词，殿主压力不小。”
话语间，拔地而起的藤蔓已撞入云层，不断荡开云海。
“三人里，你是第一个完成进食仪式的。”
“如今，另两人一死一重伤。”
莉莉丝忽然更换了称谓。
“空想家。”
她看着轮椅上褪色的人影。
“你能证明，是他们错了吗？”
.......
轰隆隆。
不知过了多久，承载着大地的藤蔓，终于在云海中停歇。
四人前方，天光大亮。
云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构筑成一道道直入天际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扇恢弘的巨门。
巨藤连云梯，尽头开天门！
一道道扭曲的轮廓在云梯两侧浮现，渐渐凝实。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
虞晚暴露在光下，全身泛红，剧痛让她蜷缩在地，无法抬头。
韩征颤抖着爬向她前方，心中一片绝望。
......这就是王庭？
每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都伴随着滚滚污染！
外界难寻踪迹的人形种，此刻在天门前成百上千地聚集。
一道又一道目光聚集到轮椅之上。
窃窃私语声在云海中回荡。
“这是窃门人？完全变了样！”
“身上一点气息都没有，伤成这样了？”
“第四殿这次看来是赌输了......”
另一批更加原始和畸形的怪物，则盯着瘫倒在地的两个人类。
“带着人仆返庭？有点意思。”
“可惜是杂交的下等货色......”
“这口粮实力不错，滋补！我先预定了！”
江歧无视了所有声音，始终望着紧闭的天门。
“立于天顶......名不虚传。”
“欢迎归庭，莉莉丝。”
一个强横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
天门前的第一道阶梯上，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星空的权柄质变之后，就成了轮椅的王？”
赫格赛斯的目光穿过云梯，落在江歧身上。
威压滚滚倾泻，跨过长阶当头压下！
韩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压趴在地。
莉莉丝向前一步，耳坠轻响。
两股气势在半空碰撞，瞬间掀开了周边万米云海！
“第三殿护道者，赫格赛斯。”
莉莉丝的声音在江歧脑海中响起。
“回归王庭，不会再有暗杀。”
“但同阶之间，护道人无法插手。”
江歧的右眼却只盯着高大人形种的头颅。
平滑的五官，肌肉隆起的身体，极长的双臂。
赫格赛斯？
这家伙......
和第四学府时，自己吃下的第一只无脸的人形种，实在太像了。
而那只人形种，在死前欺骗了自己。
思绪未尽，一道身影足尖点地，轻盈地落在轮椅前方。
瓷白的皮肤与一席银色的裙摆，挡住了江歧的视线。
一只身形绝美的人形种停在前方。
“窃门人先生。”
她眉眼淡然，却透着居高临下的狡黠。
来人微微屈膝，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到江歧眼前。
“我可以请你跳一曲吗？”
周围的人形种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
让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跳舞？
江歧右眼未动分毫，仍旧望着天门下的云梯。
“......好啊。”
砰。
一声轻响。
挡在眼前的人形种，膝盖以下凭空化作一蓬血雾。
舞者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尽，身子却已经歪了下去，重重跪倒在轮椅边。
阻碍视野的东西消失了。
江歧右眼中仍倒映着赫格赛斯的身影，轻声开口。
“你也想起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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