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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入秋,风里带了凉意,一叶知秋总部的会议室里却热得像夏天。
长桌上摊着两张省城地图,红蓝铅笔的圈画得密密麻麻,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周铠抱着手臂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一团:“哥,咱们江州十六家店,月流水破千万,在这地界上谁见了不喊一声沈总。可省城那帮大牌,能让我们进门?”
沈既白没急着答话,先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新到的秋茶,第一泡微苦,回甘却长。
“铠子,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咱们在后街那间十二平米的小店,第一次说要开第二家店的时候?”他把杯子推到周铠面前,“那天你也这么问我——江州老字号那么多,我们开得下去吗?”
周铠一愣,咧嘴笑了:“那时候我怕啊,房租一交,兜里就剩两千块,晚上睡觉都梦见房东来敲门。”
“现在你不怕了。”沈既白把地图往前一推,“因为你心里有底——你知道我们那杯茶到底好不好喝。”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接着陆续有人笑起来。马骁第一个拍桌子:“怕什么!当年江州这么多老牌子,不也被我们一个个超过去了?”
沈既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省城的位置上。
“省城常住人口一千二百万,是江州的三倍。去年省城茶饮市场规模六十七个亿,今年预估能破八十亿。”他手指往下一划,“而我们江州,满打满算十二个亿。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现在守着的,只是人家一个零头。”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都轻了。
“一叶知秋要是只守着江州,做得再好,也永远是个地方品牌。”沈既白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三年后,五年后,全国人说起茶饮,提到的是别人家的名字。到那时候我们再想出去,门都没有——因为地盘早就被分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砸得很实:“进军省城,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苏镜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我补充几个数据。省城茶饮门店密度是江州的一点八倍,头部品牌四十多家,其中本地老牌占六成以上。另外,省城核心商圈的单店租金,是江州的三倍。”
周铠咂舌:“三倍租金,那不是抢钱?”
“越是铁桶,越说明有钱赚。”沈既白说,“租金贵的地方,客流一定值钱。真正要怕的不是贵,是没人。”
他坐回椅子,语气缓下来:“这仗不好打。前三个月,甚至前半年,我们可能都在亏钱。谁要是觉得撑不住,现在说,来得及。”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马骁站起来:“哥,我不懂什么百亿千亿,我就知道咱们这几年,哪一仗不是硬啃下来的?江州那会儿人家说我们是土作坊,现在呢?”
苏镜也点头:“我算过,只要首店能在半年内跑到盈亏线,后面的复制成本会大幅下降。风险可控。”
沈既白看向一直没出声的黎望舒。她正低头翻着省城的商圈报告,指尖在某一页停住。
“望舒,你怎么看?”
“我在想一件事。”黎望舒抬起头,“省城的大品牌都做得很传统——电视广告、地推、门店砸钱。他们对新媒体这块,反应比我们慢至少两年。这就是我们的缝。”
沈既白笑了:“这一点,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笔,在省城地图上圈出三个区域,又重重画了个叉,最后在东南角一座商圈上点了点。
“今晚各自把手里的活理一遍。苏镜,三天内出一份省城市场调研报告,要细到每个商圈每天的客流曲线。马骁,你去联系装修队,摸清省城那边的行情。铠子,你盯着现有门店的生产,江州不能因为我们出去打仗就乱了阵脚。”
“那你呢?”周铠问。
“我带苏镜去省城。”沈既白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喝干,“纸上谈兵没用,得用脚把省城走一遍。”
散会时,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沈既白落在最后,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楼下车流汇成一条光河。
黎望舒走到他身边:“紧张?”
“有点。”他难得承认,“但更多是兴奋。江州我们打下来了,省城就是下一块蛋糕。”
“蛋糕大,抢的人也多。”
“那就看谁牙口好。”沈既白笑了笑,伸手关掉会议室的灯,“走吧,回家吃饭。”
灯灭下去的一瞬间,玻璃窗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窗外那条光河一直往北流,流进他看不清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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