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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省城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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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的秋天比江州干,风刮在脸上像细砂纸。

    沈既白穿一件深色夹克,背个帆布包,跟苏镜两人挤地铁、钻胡同、蹲商圈,连着跑了十一天。中午在路边吃十块钱的拌面,晚上回酒店把当天的笔记摊满一床。

    第一天,他们从省城最老的商业街走起。

    “这条街上的茶饮店,我数了三十七家。”苏镜一边走一边按计数器,“其中带logo的老字号十九家,剩下的是连锁加盟。”

    沈既白站在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茶铺门口看了十分钟。铺子里的招牌是漆金的,柜台上摆着成箱的茶粉,顾客排着队,动作机械得像在拿快递。

    “你注意到没有,”他低声说,“从点单到取茶,平均四十五秒。快是真快,可他们卖的不是茶,是糖水。”

    苏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客单价八块,一分钟能出六杯。”

    “流水漂亮。”沈既白说,“但这是二十年前的打法。”

    第二天下午,他们换到了核心商圈。这里完全是另一个战场:玻璃幕墙、巨幅广告、每家店门口都支着展架发券。一叶知秋的同类产品在这里卖到二十四块一杯,比江州贵三成,排队的人还不少。

    “省城人不是不愿意花钱。”沈既白站在店外观察了半天,“是愿意花钱,但没得选。”

    第三天,苏镜带回了一份让他皱眉的数据。

    “老板,省城的茶饮品牌数量是江州的四倍半。我们熟悉的那套打法,在这里不稀奇。”他把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更要命的是品牌认知——我在地铁站随机问了五十个人,知道一叶知秋的,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江州老乡。”

    “百分之四。”沈既白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而知道云顶茶事的,四十六个。”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笑了:“铁桶啊。”

    “还有件事。”苏镜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测算过,首店如果选址在核心商圈,租金加装修加人力,前三个月大概率是亏的。按最保守的估计,要准备三百万的亏损额度。”

    “三百万,换一张省城的入场券。”沈既白说,“不贵。”

    “可这钱是兄弟们的血汗钱。”

    “我知道。”沈既白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所以我们不能靠砸钱赢,得靠别人做不到的地方赢。”

    他拉着苏镜,在商圈中心的长椅上坐下来,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画了两个大圈。

    “你看,省城的年轻人这两年在往哪走?往新商场、往江边那条新开的文创街、往大学城。这些地方的共同点是——年轻人多、消费意愿强、对新鲜事物接受度高。”他顿了顿,“而且这些地方的茶饮供给,普遍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老品牌不敢进。”沈既白笔尖点了点,“他们习惯守着自己那批老客,租金稍微贵一点、客流稍微新一点的地方,他们算不过来账。他们不是没钱,是没想象力。”

    苏镜眼睛慢慢亮了:“所以我们的机会,是年轻人这块还没被满足的品质需求。”

    “第一。”沈既白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他们不懂新媒体。省城的传统品牌,还在投电视广告和公交站牌,短视频、直播、种草,他们基本是空白。一块蛋糕摆在那儿,他们没动叉子。”

    他把笔一收:“这两条,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回酒店的路上,苏镜突然问了个问题:“老板,万一我们输了呢?”

    沈既白脚步没停:“输了就回江州,把江州做得更扎实,等下一次机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笑了下,“进军是必答题,打赢是加分题。但我这辈子做事,从来不做‘不试就认输’的那道题。”

    酒店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他进去买了两瓶水,扔给苏镜一瓶。路灯把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头扎进省城夜里那片亮堂堂的霓虹里。

    考察的最后一天,两人在商圈边上的小饭馆吃饭。邻桌坐着三个穿着某连锁品牌工服的年轻人,正抱怨总部新品一年只上两次。

    沈既白听着,忽然插了句嘴:“你们觉得,客人现在最想喝什么?”

    三个年轻人愣了愣,其中一个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卖的那种。”

    “那你们店里最火的是什么?”

    “隔壁那家手作的,二十五一杯,天天排队。”

    沈既白笑了,低头继续吃面。等他起身时,苏镜看见他掏出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省城不缺茶,缺一杯有人认真做的茶。

    回酒店的路上,省城飘起了小雨。苏镜说:“老板,这趟我觉得没白来。”

    沈既白把外套顶在头上跑了半步,回头看他:“白来还是没白来,得等第一家店开了才知道。现在说这话,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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