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 第148章 四年前他也是新人

第148章 四年前他也是新人

最新网址:www.2kk.la
    九点整。

    北边那条路上过来的是人。

    十几个。

    他们走到一号楼院子外头那道矮墙跟前,停住了。

    不是账房的人。

    那是三号楼的。

    昨天下午在门口看过那一场的那批人里,有几个昨天晚上回去以后没睡。天亮以后园区里传开了——一号楼四百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他们从三号楼走过来看。

    十几个人站在矮墙外头,没有进来。

    院子里三百六十七个人转过头看他们。

    阮玉兰举着笔,也转过头。

    高凯和第二排那个人撑着外套,也转过头。

    贺明举着手电,也转过头。

    蔡三平站在雨里,念到第十七个,停在那儿。

    所有人的脸,都朝着北边。

    后墙在南边。

    一号楼院子南边那道矮墙,是砖砌的,一米二高,墙头上没有玻璃碴。

    那道墙外头是一片洼地。

    三个人从洼地那边过来。

    他们没有走门。

    第一个人手撑在墙头上,翻了过来。

    第二个跟着。

    第三个慢了两秒。

    他们落地的地方,是第六排后头那一片积水。

    落地有响。

    第六排最右边那个人回过头。

    隋满堂。

    “九——”

    他喊了一个字。

    那三个人已经动了。

    他们没有往第六排来。

    他们从队伍东边那条道往北跑。

    那条道是六排人和花坛之间留出来的一条空地,一个人宽。

    从第六排到第四排,六步。

    第一个人手里有东西。

    那是一把刀。不长,是后厨那种切菜的,刀背上有一道锈。

    陈九斤站在第四排前面那块空地上。

    他背对着南边。

    他刚才转头看的是北边。

    他听见隋满堂那一声,转过身的时候,第一个人已经到了他前面三步。

    他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不够。

    他左边有一个人动了。

    蔡三平。

    蔡三平刚才站的位置,是第四排前面偏左那一块。他念名字的时候一直站在那儿,没有坐下,也没有挪。

    他离陈九斤两步。

    他没有喊。

    他往右边跨了一步,用整个身子横到了那三步中间。

    一号楼的院子里,那一下没有声音。

    雨落着。

    三百六十七个人坐在地上。

    蔡三平往后退了两步。

    他退的时候脚下打滑,一只手撑在地上。

    他的左肩往下沉。

    他左边那半边衣服的颜色变了。

    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从肩膀往下,先是深了一块,然后那一块往下走。

    雨落在他身上。

    雨水从他左边胳膊往下淌,淌到手上,从那只少一节小指的手上落到地上。

    落到地上的水,是有颜色的。

    拿刀那个人往后退。

    他自己也愣了。

    他手里那把刀掉在了水里。

    “他妈的——”

    第二个人往前冲了半步,又停住了。

    第三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院子里坐着的那三百六十七个人,站起来了。

    不是一片一片站起来的。

    是几乎同时。

    三百六十七个人从水里站起来那一下,水声很大。

    没有一个人喊。

    一声都没有。

    他们站起来以后,从六排变成了一个圈。

    那个圈从东边合过来,从西边合过来,从北边合过来。

    三个人被围在中间。

    陈九斤没有看那三个人。

    他蹲了下去。

    他蹲在蔡三平旁边。

    “别动。”

    蔡三平的眼睛还睁着。

    他的嘴唇在动。

    “十八个……”

    “别说。”

    陈九斤把两只手插到蔡三平腋下。

    他往上一提。

    蔡三平比他重。他提第一下没有提起来。

    他换了一个位置,把自己的膝盖顶在地上,两只手再插进去。

    第二下他提起来了。

    他往后拖。

    从第四排前面那块地,到一号楼门口那道檐,是十四步。

    他拖了大概四十秒。

    拖的时候蔡三平的脚在地上蹭着,两条腿拖出两道痕。

    水里那两道痕合成一道。

    那一道痕的颜色,跟水不一样。

    从第四排一直到台阶底下。

    高凯扔了那件撑着的外套跑过来。

    他跑到台阶那儿,把外套团起来,按在蔡三平左肩上。

    “按住。”陈九斤说。

    “按死。别怕他疼。”

    “扈哥,走廊里那些褥子,拿两条来。”

    “隋哥,医务室那二十一个人里,有一个是这楼里以前接过骨的,姓崔,叫他出来。”

    “贺明,你手电别关。”

    九点零三分。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转过身。

    他手上有血。

    他没有擦。

    三百六十七个人围成的那个圈里,站着三个人。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那个圈外头。

    圈让开了。

    他走进去。

    他在离那三个人四步的地方站住了。

    他没有伸手。

    他把两只手垂在身侧。

    “不许动他们。”他说。

    “谁也不许动。”

    围着的那些人没有动。

    “抬起头。”陈九斤说。

    三个人里,最前头那个抬起了头。

    “你。”陈九斤说。

    “第一百七十四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你站在我们楼门口,站在最前头。”

    “你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敲完你把手放下,插在裤兜里。”

    “你左边那只耳朵上头缺了一块,是旧伤。”

    那个人的下巴抖了一下。

    “中间那个。”

    第二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那天你站在第二排靠右边第五个。”

    “我念第十九条的时候,你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一挪,你右边那个也跟着挪。”

    “你脖子上有一颗痣,在右边,在衣领上头一寸。”

    第二个人的手在身侧抓了一把裤子。

    “最后那个。”陈九斤说。

    第三个人站在最后头。

    他二十出头,个子不高。

    他没有抬头。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陈九斤说。

    “可我上个礼拜三见过你。”

    “三号楼二层那间空屋,我在那儿讲了一上午。”

    “来听的十七个人。”

    “你坐在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子。”

    “你左手腕上有一块疤,你写字的时候拿笔的是右手,左手压着纸,那块疤露在外头。”

    “你那天记了三条。”

    “你记的时候把手放在了桌子底下。”

    “那是程立本加的一样,我没讲过。你是从旁边那个人手上学的。”

    第三个人站在雨里。

    他的膝盖弯了。

    他坐在了地上。

    坐在积水里。

    他两只手撑在身后,头低下去。

    九点零四分。

    围着的那个圈往里收了一点。

    有人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不许动。”陈九斤说。

    “九斤——”

    “不许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那三个人和圈中间。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也想。”

    “我刚才把一个人从那边拖到台阶底下,拖了十四步。”

    “地上那道痕还在。”

    “你们回头都看得见。”

    “我这两只手上是他的血。”

    他把两只手举起来。

    “可这三个人今天要是在这个院子里挨了打,明天这栋楼就完了。”

    “不是被人办完的。”

    “是我们自己办完的。”

    “我们楼那面墙上贴了十样东西。”

    “十样里头有九样,写的都是同一个意思:这栋楼办事,有个办法。”

    “今天我们要是在这儿动手,那十样就全废了。”

    “往后账房下来,看见的不是一栋讲规矩的楼。”

    “是四百个打人的人。”

    “打人的人,账房手里有的是办法。”

    雨落在圈里圈外。

    “阮小姐。”陈九斤说。

    檐底下那个人抬起头。

    “您那本册子。”

    “在。”

    “刚才那一页,蔡三平念到第十七个。”

    “那一页先放着,等他能说话了接着念。”

    “现在麻烦您翻新的一页。”

    阮玉兰把册子翻过去。

    “记三条。”

    “第一条:第一百七十八天上午九点零一分,三人从一号楼南墙翻入,持刀,目标为我。”

    “第二条:蔡三平横身挡在中间,左肩受伤,现在台阶底下。”

    “第三条:三人未逃,现在院中。一号楼未有一人动手。”

    阮玉兰的笔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低下头写。

    “写完了以后,”陈九斤说,“麻烦您把这三个人的样子记下来。”

    “个头、脸上有什么、身上有什么、穿的什么颜色。”

    “记得越细越好。”

    “记完了念一遍,让他们三个自己听。”

    “听完了他们要是说记错了,当场改。”

    “阮小姐是三号楼那边的人,不是我们楼的。”

    “她记的,账房认。”

    九点十分。

    阮玉兰把那三条写完了。

    她抬起头。

    “这三个人怎么办。”

    “不怎么办。”陈九斤说。

    “让他们站在这儿。”

    “站到账房来。”

    “来了以后,这一页给账房看。”

    “怎么办是账房的事。”

    他转过身,往台阶那边走。

    台阶底下,扈广仁和三个人正在给蔡三平换褥子。

    高凯的手还按在那块外套上。

    外套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颜色了。

    姓崔的那个人跪在旁边,正在看那道口子。

    陈九斤走过去,蹲下。

    “怎么样。”

    姓崔的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

    他把头摇了一下。

    不是摇「不行」。

    是摇「我不知道」。
最新网址:www.2kk.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