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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结束,来的人多数都是体面人,并没有对桌子上的剩菜下手。
方曜发现最后就剩下来两桌人,一桌就是等着打包的他奶他们,另一桌是几个年轻人,周子杰就坐在那桌,方曜明白了,那些人就是周子杰手下的员工。
两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想要打包的想法,然后直接开始行动。
方曜走了一圈,发现有餐桌的烤羊腿一点没动,从酒店服务员那里要来几个袋子,准备也装点东西。
周子杰担心自己手下那几个员工不好意思打包,所以留在这里给他们镇场,见方曜也要打包,走过去说道,“家里一般不吃剩菜。”就是委婉地告诉他不用往家里拿东西。
方曜说道:“不是往家里拿的,我看这些连动都没动,我想给我同学送过去。我同学是大学霸,以前就经常给我辅导功课。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我拿这些去也算是给他们家改善一下伙食。”
周子杰一听问道:“要不我再定一桌?”
方曜拒绝,“不用,打包这个人家还有可能收下,我要是专门为他们再订一桌,那就是给他们增加心理压力。”
方曜考虑到能多放一段时间的特性,就装了半袋子酱牛肉,两个烤羊腿,他们这撇有三桌的烤羊腿完全没动,另一个被他奶无情地夺走了。还有一个就被割下去两刀的烤乳猪,方曜也装上了。
海鲜不禁放,方曜就拿了一些鲍鱼和龙虾,打算让他们尝尝鲜。
周金荣结完账走过来,看到方曜手里拎着的几个袋子有些疑惑,“阿曜,你这是要?”
周子杰知道他爸也误会了,就说,“他说想送同学一点。”
张玉华知道了解自己儿子,能被他这个时候想到的只有一人,“季白?”
方曜点头,“嗯,这些都是基本没人动的,他们也不可能拿这么多走,我就想着给季白送去一些,都是酒店的剩菜,也不会给他太大的压力。”
周金荣听出来了,这个季白和自己这个继子关系不错,家庭还有些困难,方曜这是想给予一些帮助,却又不想给人心理压力,这才这样做。
周金荣又看看自己儿子,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是幸运的,亲儿子没养成二世祖的习惯,知道人情世故,而新得的继子人情世故如今看来也是达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说话……算了不评价了。
周金荣看着方曜的奶奶他们装了太多东西,问道:“叔婶,要不我安排个车送送你们。”
小老太太摆手,“不用不用,他姑父开了单位的面包车来的,就停酒店对面了。”小老太太早就想到了有钱人多半不会打包剩菜,那剩下的他们就可以尽情打包了,所以早有准备。
他们又和方曜说了几句话,最后和张玉华和周金荣还有周子杰告别。
周子杰的几个同事也走了,不过他们没好意思过来和周金荣他们说话,站在远处喊了周子杰,然后就走了。
打包的人已经退场,服务员进场开始清理。
张玉华问方曜,“你现在就要去吗?”
方曜点头,“趁现在菜还热乎着,让他们先吃点,毕竟再热就不是这个味儿了。”尤其是那几个海鲜。
周子杰站出来,“张姨,我送方曜过去吧,您和我爸回去。”
张玉华看了看自己儿子没什么反应,点头,“那就谢谢子杰了,方曜,路上听点话,别气你哥。”
周子杰觉得张女士很了解自己儿子,方曜坐他车这几回,没有一次是不气他的。
出了酒店,方曜给周子杰指路,车子越开越偏。
从主干道拐进一条小路之后,路面明显颠了起来,柏油变成了水泥,水泥又变成了碎石压过的土路。
路两边的建筑从楼房变成平房,又变成临时搭出来的棚屋。
电线杆上拉着密密麻麻的线,有的线头就垂在半空,风吹过来晃悠悠的。
到了城中村的地界,路边堆着不少碎砖头和旧木板,几辆三轮车横七竖八地停着。
巷子口有个小卖部,门口摆着一张台球桌,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围着打球,球杆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往里面看,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是高低不一的出租屋,有的外墙贴了白瓷砖,有的还是裸露的红砖。阳台上晾着衣服,水滴下来砸在铁皮雨棚上,嗒嗒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炒菜的油烟和下水道的气息。
方曜指着前面,“到了,把车停这里就行了,到里面开车不方便。”
周子杰正准备下车,方曜阻止了,“可别,你可别下来。我领你一个陌生人去他家,多不礼貌。而且你这车金贵,停在这地方鱼龙混杂,车里没人看着的话,我估计咱们回来的时候车都被人给撬开了。”
本来周子杰就是人家偶像,他再让人偶像见到此刻的窘迫,他都怕季白道心破碎,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方曜指着前面,果然有几个染了头发、身上还贴着纹身的人偷偷往这边看,一看就觉得那些人不怀好意。
周子杰只得点头,“那你也小心点。”他看着远处那些人,很担心他们做什么狗急跳墙的事。
方曜道:“这个你放心吧,他们也就只敢对一些财物动手。对人?前几年抢劫或是敲诈恐吓他人的,可有不少被判为黑恶势力给毙了。他们现在可没这个胆子对活人动手。”
方曜走进去,果然那些混混看了他一眼都低下了头,没有要动手的欲望。
方曜左拐右拐,最后站在一个门脸很小的铁门前。
围墙比较高,比一般的平房院墙高出一截,墙头上插着一排碎玻璃碴,有的发绿有的发白,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墙皮是水泥抹的,好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铁门是那种老式的两扇对开,门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底部锈了一层,门轴也歪了,关不严实,留着一道缝。
方曜敲门,铁门被敲得砰砰响。
过了一会儿,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响起,“谁呀?”
方曜听出来了,是季白的声音。
“季白,是我,给我开门。”
“方曜?”
铁门被打开,里面站着的正是季白。
他看着方曜很惊奇,“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季白身后的院子不大,地面都是土,中间用红色的砖块并排放着,搭出来一条狭窄的小路,砖缝里长着几根倔强的草。
小路两边被收拾成了菜园子的样子,豆角的藤蔓顺着几根竹竿往上爬,黄瓜秧子上挂着两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柿子秧矮矮的,上面结的青柿子还没红透。
菜地边上放着一个旧铁皮水桶,桶底生了锈,里面还剩半桶水。
整个院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利利落落。
方曜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季白一部分,“快来,你拿着这些,这给我累的。”
季白不明所以地接过那几个红色的塑料袋,跟在方曜后面进了屋。
季白他们家就一个比较低矮的平房,两边并没有罩房之类的。
进屋后,中间就是一个做饭生火的小厨房,灶台是水泥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黑铁锅,锅盖是木头做的,边上裂了一条缝。
灶台旁边放着一个蜂窝煤炉子,炉子上的水壶正冒着热气。
墙上钉着几块木板当置物架,上面摆着油盐酱醋和几个碗。
屋子里光线不亮,屋顶的灯泡瓦数不大,灯绳垂下来,末端系着一个塑料瓶盖。
厨房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卧室,门都开着。左边的卧室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咳嗽声,右边的小屋里,一张折叠桌上摊着几本旧书,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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