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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陆风就醒了。
他穿好衣裳走到剑庐后面那片空地。剑无崖已经在那儿了。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手里握着那柄锈剑。剑尖垂向地面，整个人站得笔直。晨雾还没散尽，他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来了？”剑无崖头也不回。
“来了。”陆风走到他对面三丈处站定。
“拿剑。”剑无崖道。
陆风拔出天道神剑。九色剑光微微亮着。可他没有催动剑意。只是把剑横在身前。
“用天道跟我打？”剑无崖皱眉。
“不。用这把。”陆风将天道收回，从腰间抽出一柄普通的铁剑。那是他昨夜从韩松那里借来的。凡铁。没有灵纹。没有剑意。连刃口都有些钝。
剑无崖看了那剑一眼，点了点头。
“聪明。用天道跟我打，你一剑就能把我剑震飞。用凡铁，才算公平。”他道。
“师傅，你的剑心才好了七成。我会收着。”陆风道。
“收着？”剑无崖笑了，“你要是收着，就是看不起我。全力出剑。我接得住。”
“好。”陆风不再多言。
两人同时出剑。
剑无崖的剑招很慢。可他的经验太老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逼着陆风回防。陆风不敢用剑意。只用最基础的剑招应对。两人在空地上拆了三十招。陆风退了七步。剑无崖也退了两步。
“你的基础还是弱。”剑无崖道。
“弟子知道。”陆风道。
“再来。”剑无崖道。
两人又拆了三十招。这一次陆风退了五步。剑无崖退了三步。
“还是弱。”剑无崖道。
“弟子在练。”陆风道。
“继续。”剑无崖道。
两人拆了一早上。直到太阳从山后升起，晨雾散尽。陆风浑身是汗。剑无崖也有些喘。可老人的眼睛很亮。那是很久没有过的亮。
“师傅，歇会儿？”陆风问。
“歇。”剑无崖收了剑，在空地旁的石头上坐下。
陆风坐在他旁边。师徒二人看着对面的山。山上有云。云很白。
“师傅。”陆风道。
“嗯？”
“你年轻的时候，也这么练剑吗？”陆风问。
“比你还狠。”剑无崖道，“你师祖是个疯子。每天天不亮就把我叫起来。练到天黑。练不好就罚跪。跪在剑庐门口。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跪了多久？”陆风问。
“最长的一次跪了三天。”剑无崖道。
“为什么？”陆风问。
“因为我把你师祖的剑弄断了。”剑无崖道。
陆风笑了。
“那你后来怎么好了？”陆风问。
“后来你师祖死了。没人逼我练剑了。我反而练得比从前更狠。因为我知道，他不在了。没人护着我了。”剑无崖道。
陆风沉默了一会儿。
“师傅。”他道。
“嗯？”
“以后我护着你。”陆风道。
剑无崖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可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陆风的肩。
“去吃饭。你娘该等急了。”他起身。
陆风跟着起身。
两人朝剑庐走去。路上，剑无崖忽然停步。
“陆风。”他道。
“嗯？”
“你的剑心比我强。你的路比我远。以后不用总陪着我练剑。去做你该做的事。”剑无崖道。
“陪师傅练剑，就是我该做的事。”陆风道。
剑无崖笑了。
“行。那就天天练。别偷懒。”他道。
“不偷懒。”陆风道。
两人走进院子。苏青禾已经摆好了早饭。李灵儿在帮忙盛粥。陆长渊坐在桌前，正拿着筷子敲碗。
“快点。粥凉了。”陆长渊道。
“来了。”陆风坐下。
一家人围在桌前。粥很烫。菜很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陆风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娘做的味道。
“陆风。”苏青禾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嗯？”
“以后还出去吗？”苏青禾问。
“偶尔出去。但大多数时候在家。”陆风道。
“那就好。”苏青禾道。
“娘给你说门亲事？”陆长渊忽然道。
“爹，我成亲了。”陆风道。
“哦。忘了。”陆长渊道。
苏青禾打了陆长渊一下。
“老糊涂。”她道。
剑无崖笑了。李灵儿也笑了。陆风低头喝粥，嘴角也翘着。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青云宗的山道上，有弟子在练剑。剑鸣声远远传来。清脆。干净。
人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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