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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外回中州的路，陆风走得很慢。
这一次，是真的慢。不赶路，不修炼，不备战。就是走。走累了就歇，饿了就吃。看见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看一会儿。小寒嫌他磨叽，可每次停下来，小寒比谁都玩得欢。敖九更是走到哪儿都要翻翻石头缝，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顺走的好东西。
“亲哥，你说这石头里有没有玉？”敖九抱着一块大石头，吭哧吭哧地跑过来。
“那是普通石头。”陆风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敖九不信。
“因为这块石头我在来的时候见过。你上次也抱过。”陆风道。
敖九低头看了看，把石头扔了。
“九爷忘了。”他道。
小寒翻了个白眼。
李灵儿走在陆风身侧。她的步子很轻。天外的事情结束了。她的心也松了。这些天她话比平时多了些。会指着路边的野花说好看。会停下来听山泉的声音。会忽然拉住陆风的手，什么也不说，只是笑。
“你笑什么？”陆风问。
“没什么。就是想笑。”李灵儿道。
陆风也笑了。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雷动。雷动是从剑城赶来的。天外的事一结束，他就往中州赶。在星落海边缘碰上了陆风。
“你倒是走得快。”雷动道。
“你怎么来了？”陆风问。
“来接你。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雷动道。
“什么事？”陆风问。
“你师傅的剑心，好了。”雷动道。
陆风脚步一顿。
“好了？”他问。
“风无涯回了青云宗。他把剩下的剑心露给了你师傅。你师傅的剑心在恢复。虽然还不能全力出剑，但至少能握剑了。”雷动道。
陆风心里涌起一阵热流。
“师傅能握剑了。”他重复了一遍。
“对。”雷动道。
陆风加快脚步。
“走快点。”他对李灵儿道。
“你不是说要慢慢走吗？”李灵儿笑。
“那是刚才。现在想快点回去。”陆风道。
李灵儿笑着跟上。
小寒和敖九在后面追。
“亲哥！等等九爷！九爷还抱着石头呢！”敖九喊道。
“把石头扔了！”陆风头也不回。
“不行！九爷觉得这块有玉！”敖九道。
小寒一脚踹在他壳上：“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四人加快速度。雷动跟在旁边。五人一起朝青云宗方向赶。
路上，陆风问了雷动很多事。中州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三大宗如何了。青云宗如何了。雷动一一回答。中州太平。三大宗在重建。青云宗新收了不少弟子。韩松当了副宗主。陆长渊和苏青禾在剑庐旁边开了块菜地。种了些北荒的菜。
“我娘种菜？”陆风笑了。
“种得还挺好。上次我路过，她给了我一把。”雷动道。
“什么菜？”陆风问。
“不知道。吃着像白菜。”雷动道。
陆风笑了。
七天后，青云宗到了。
山门前，剑无崖站在那儿。陆长渊和苏青禾站在他身后。三个人都看着陆风。
陆风走到他们面前。
“师傅。”他道。
“回来了。”剑无崖道。
“嗯。回来了。”陆风道。
“天枢斩了？”剑无涯问。
“斩了。”陆风道。
“好。”剑无崖点头。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剑。那是一柄极普通的剑。剑身上有些锈迹。可陆风认得。那是剑无崖年轻时用的剑。那柄剑已经很多年没出鞘了。此刻剑无崖握着它，手没有抖。
“师傅，你的剑心……”陆风道。
“好了七成。”剑无崖道。
“能握剑了。”陆风道。
“能握了。”剑无崖道。
他挥了一剑。那剑招很慢。很笨。可那是剑无崖的剑。陆风看着那剑光，忽然鼻子酸了。
“师傅，你还能教我练剑吗？”他问。
剑无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明天早上，剑庐后面。别迟到。”他道。
“好。”陆风道。
当晚，剑庐里摆了三桌。韩松带着长老们来了。雷动来了。柳三娘来了。雪瑶也来了。敖九和小寒挤在一张桌上。这回他们没有抢肉。因为苏青禾做了两大盘红烧肉。一人一份。不用抢。
陆长渊和剑无崖喝了不少。两个老家伙一边喝一边吵。吵的是当年在剑神域谁救谁多一点。苏青禾在旁边笑。李灵儿在灶房里帮忙。陆风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人。
“陆风。”李灵儿端着一碗汤走过来。
“嗯？”
“你以后还想出去吗？”李灵儿问。
“想。”陆风道。
“去哪？”李灵儿问。
“不知道。但去哪儿都带着你。”陆风道。
李灵儿笑了。她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院子里的灯很亮。风很轻。远处的山很静。陆风端起汤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味道。
“灵儿。”他道。
“嗯？”
“我以后不走了。”陆风道。
李灵儿抬头看他。
“真的？”她问。
“真的。就在青云宗。陪着师傅。陪着爹娘。陪你。”陆风道。
李灵儿看着他。眼中满是笑。
“好。”她道。
院子里，灯火长明。人间，烟火正暖。而陆风的故事，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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