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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空坟前站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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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风水先生,如今人在哪儿?”周恒问。

    钱半仙摇头:“早没人了,都说他十几年前就饿死在外头,连张席子都没裹上……”

    “活要见人,死要看坟。”周恒小手一拍棺盖,“钱师叔,前头带路,出城!”

    “哎,哎!”钱半仙抄起罗盘就往外走。

    二猴把半袋糯米往肩上一甩,又抱起一捆墨斗线,压得直咧嘴:“凭啥苦活累活,都归我……”

    “少嘟囔,快走。”周恒背着手,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任管家一路小跑缀在后头,手心全是汗,追上两步凑过来:“小神仙,义庄那口棺,就这么撂着,真能关到咱看完坟?”

    “日头没落,它出不来。”周恒头也不回,

    “可你也瞧见了,大中午它都敢撞棺。天黑之前,得弄明白它是咋变成这样的。”

    出了南门,顺着田埂走了二里来地,二猴扛着东西呼哧带喘:“钱师叔,任家这坟地,还有多远哪?”

    “前头那座山包就是。”钱半仙抬手一指,忽然站住脚,眉头皱成一团。

    “怪了。”他指着山头,“老朽早年也来看过这块地,

    靠山面水,藏风聚气,实打实一块旺子孙的宝穴。那会儿满山树绿草青,鸟雀都比别处多。”

    周恒顺着他手指看去。

    眼前这座小山包,树全是歪着长的,草是枯黑的,满山静悄悄的,连一声虫叫都听不见。

    坟地上头一群老鸹“呱呱”打旋,却没一只敢落下来。

    周恒眯起眼,开了望气。

    山势在他眼里变了。

    本该顺着山形、温温润润往坟头聚的那股白气,这会儿全乱了套,像叫一只大手生生拧了个个儿,一缕缕发黑的气不从外头往坟里聚,反倒从坟底下,咕嘟咕嘟往外冒。

    脑袋“嗡”地一胀,两股鼻血顺着鼻孔淌了下来。

    “小恒!”苏晚忙掏帕子去捂。

    “没事。”周恒胡乱抹了把,眼睛死死盯着那口起了棺的空墓穴,“钱师叔,你看那坑。”

    坟前豁着个长方形的大坑,新翻的土黑得发亮,人还没凑近,一股腥气先直冲鼻子。

    周恒蹲到坑边,小手扒开浮土,小脸一下沉了。

    坑底、坑壁,每隔一步,就钉着一枚乌沉沉、倒刺弯弯的黑钉子。

    钉子牵着一根根发黑的线,在坑底布成一个说不出的别扭图样,所有线头都朝着坑中央,也就是原先搁棺材的地方,倒着汇拢。

    钱半仙手脚并用爬下坑,看清一枚钉子,脸“唰”地白了。

    “逆脉钉!这是逆脉钉啊!”

    “说人话。”二猴趴在坑沿上探头。

    “好端端一块藏风聚气的宝穴,地气是往子孙身上走的。”钱半仙声音直打颤,

    “这逆脉钉一钉,把整条地气掉了个头,子孙的福气不往家里运,倒过来,全灌进棺材里!

    死人越养越凶,活人越活越衰……这是要把任老太爷,活活养成一个索命的凶神,再叫任家,断子绝孙啊!”

    周恒盯着坑底那些倒着汇拢的线头,后槽牙有点发酸。

    脑子里“叮”地一响。

    【叮!检测到“倒转养尸局”,义庄凶僵,根子在此。】

    【临时任务:查出布局之人。奖励:纯阳功行一分,望气精进。】

    “这得多大的仇。”周恒喃喃。

    “可不是嘛。”任管家在坑边赔着笑,“许是哪个眼红我任家地好的,暗中使坏……”

    “使坏的人,就在这座山上。”周恒忽然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任家这座空坟,落在不远处另一座坟上。

    那是座荒坟。断成两截的石碑歪在枯草里,坟头叫人刨开过,又草草填了回去,土是松的,里头空空的,连口棺都没有。

    可周恒望气的眼里,那座空坟上头,缠着一缕极淡的白气,像有人在那儿,哭了很多年。

    “那座坟,是谁的?”

    钱半仙扭头一看,浑身一震。

    “那是……这块地最早的主家,一位柳先生他娘的坟。”他嗓子发干,“任家起老太爷之前,头一个,就把这座坟给起了。”

    “起出来的尸骨呢?”

    钱半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那座荒坟后头,慢慢站起来一个人。

    那人穿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道袍,背上一个破布袋,袋口露出半截磨得发亮的罗盘。

    他瘦得脱了形,花白头发乱蓬蓬的,手里捏着三根枯树枝,正对着那座空坟,一支一支轻轻插进土里,当香上。

    任管家看清那张脸,“妈呀”一声坐倒在地,手指头点着他,直打摆子。

    “柳、柳砚卿?你不是十几年前就死在外头了吗!”

    那人慢慢回过头。

    他先看了任管家一眼,眼神平静得吓人,又看了看钱半仙,最后,落到坑边那个六岁的奶娃娃身上。

    他浑浊的眼睛,眯了眯。

    “纯阳之体,生而知之……”他声音又干又哑,像两块朽木在蹭,“小娃娃,这山上的气,你看得见,是不是?”

    周恒没答,从坑边站起身,不声不响挡到苏晚和二猴前头,奶声奶气。

    “柳先生,这养尸的局,是你布的?”

    柳砚卿没承认,也没否认,低头把一根插歪的枯枝,轻轻扶正。

    “这块地,是我给我娘点的。”他说,“她老人家在里头,没睡上几年安稳觉,任家就把她请了出去,换他家的死鬼老爹,住了进来。”

    他抬起头,看着瘫在地上的任管家,慢慢笑了,

    “你回去,给任老爷带句话。”

    “欠人家的,今夜子时,连本带利,我让老太爷,亲自上门去讨。”

    “你、你要干什么!”任管家魂都飞了。

    柳砚卿却不再看他,转身往坟山深处走,破道袍叫山风一吹,整个人像一片枯叶。

    “站住!”周恒拔腿要追。

    “小娃娃。”他没回头,只摆了摆手,枯柴似的手指了指县城方向,“日头要落了。你那口薄皮棺材,挡不住他咯。”

    二猴追到林边,四下荒草萋萋,那人影三转两转,竟没了踪迹,只剩满林子“哗啦哗啦”乱飞的纸钱。

    周恒心头猛地一沉,扭头往县城望。

    西边的日头,正一点一点,往城墙后头沉。

    义庄那口黑漆棺材的方向,隐隐约约,又飘来一声闷响。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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