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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前脚刚踏出那栋半塌的楼，一阵夜风便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迎面扑来，凉得他后颈一紧。
他脚步猛地顿住。
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又来了，既阴冷又粘稠，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一点点攀上他的后背。
和昨晚在那个洞口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这鬼东西居然又出来了。”
沈夜眯起眼，血戮在手里又握紧了几分。
刀柄的冰凉，让他躁动的血气稍稍平复。
他抬头望了一眼北边那片正被夜色吞没的废墟。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城外的方向疾行。
鞋底踩在碎砖上，咔咔作响。
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刚拐过两条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迎面而来。
沈夜眼神一厉，血戮横在身前。
“是我们！”
一个熟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青鸾、司雨凝、秦若冰，三个人从街角转了出来。
灰头土脸，衣裳破了，脸上还带着没干的血迹，好在，一个没少，都还活着。
“沈夜！”
司雨凝一眼瞧见他，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你没事吧？”
“没事。”
沈夜扫了三人一眼。
青鸾的左臂垂着，似是脱了力。
秦若冰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是灵力耗尽的迹象。
“都解决了？”
“对，东城那座祭坛也被我们毁了。”
青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另外路上开了个青色宝箱，诗雅差的最后一张羊皮纸也开出来了。”
沈夜脸色一喜，不过很快又被那股追在身后的压迫感给压了下去。
“先上车，边走边说。”
沈夜抬手，须弥戒微光一闪。
夜煞凭空出现在路边。
那庞大的车身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四人快速上了车。
引擎低吼一声，夜煞调转车头，朝车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灯撕开黑暗，两旁的废墟飞快地向后退去。
车厢里没人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彼此粗重的喘息。
车队停驻的地方，在十里外的高速路口，几十辆改装车开着大灯，静静地候着。
车灯下，几十个人正焦急地张望。
见夜煞回来，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是沈队，沈队他们回来了！”
“是夜哥！”
安宁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的小脸被车灯照得惨白。
可那惨白里又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惊慌。
“沈大哥，不好了！”
她几乎是扑到了夜煞的门边。
“我感觉到，城里那一堵无形的墙壁在不久前突然没了。”
“原本桐岭县那些诡异气息突然开始暴动，就跟闻到腥味的野狼一样正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沈夜的目光骤然一凝。
“多久了？”
“就刚才！”
安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得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夜没再废话。
他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都上车！”
他朝着四周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人的慌乱。
“立刻出发！”
“快！”
人群瞬间乱了。
有人手忙脚乱地往车上爬。
有人抱着包袱踉踉跄跄地跑。
越在这种时候，越没有人敢磨蹭。
所有人都知道，被诡异潮包围会是什么下场。
几十辆改装车几乎是同时发动了引擎。
夜煞打头，朝高速路口的方向冲了进去。
车队后面原本来不及熄灭的火堆，慢慢在后视镜里变成星光，直至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片黑暗里，似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暗红的光点，正缓缓亮起。
像无数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朝着车队离去的方向，望了过来。
……
跑了数百公里后，车队拐下高速，又走了一段，才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开阔，四周是一片荒芜的野地。
沈夜站在夜煞车顶，朝来路的方向望了许久。
身后再没有半点动静。
安宁也发挥能力看了看，才拍了拍胸口：“甩开了。”
“不过这里只是暂时安全，不要大意。”
众人闻言，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沈夜跳下车，朝安宁招了招手。
“清点一下，现在车队还剩多少人。”
“还有，把贺云平叫来。”
“好。”
安宁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沈夜靠在夜煞的车门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趟，总算是有惊无险。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杀戮点已经涨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的数字。
斩序列六，四万二。
斩四阶祭司，四万二。
加上清剿影魔、傀儡，再加上婉秋他们几个血晶使用者的额外贡献，以及路上那些零零总总。
“这一趟，不亏。”
他勾了勾嘴角。
最主要的，还是羊皮纸凑齐了。
趁着等待的间隙，他顺带给三个宝箱的收获各自安排了去处。
太阴剑诀第一时间给了林婉秋。
她算是目前几个血晶使用者中，唯一一个战斗序列，也是给他额外提供最多杀戮点的一个。
秘籍越早让她领悟，战力提升越大，后续也能为他提供更多收益。
丧钟给了苏晚晴。
这妮子是最懂事的，拿到诡物，第一时间就亲了他一口，完全不避讳周围有其他女人。
并且还在他耳边表示，晚上可以去他房间，帮他缓解序列的副作用。
沈夜闻言，欣然一笑，算是答应了。
就在这时，贺云平小跑着过来了。
“夜哥，人都清点得差不多了。”
他大喘着气，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北城救回来二十一个，西城三个。”
“都登记了，住处、食物也都安排下去了。”
沈夜点头。
“干得不错。”
“这些人，都是可怜人。”贺云平叹了口气。
“被那帮畜牲当牲口一样放血。”
“刚救回来的时候，一个个连话都说不利索。”
沈夜没接话。
他目光扫过那片正在被夜色笼罩的野地。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喊。
“哥！”
那声音带着哭腔，又惊又喜。
沈夜循声望去。
只见江枫正跌跌撞撞地朝一个瘦弱的身影跑去。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脸色苍白，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
正是江枫被关在北城的妹妹。
江云。
“小云！”
江枫一把将那少女紧紧搂进怀里。
“哥……”
江云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没事了。”
江枫红着眼眶，轻轻拍着她的背。
“哥在这，哥在这。”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四周，不少人偷偷红了眼眶。
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有人低下头，抹了把脸。
沈夜看着这一幕，沉默着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转过身，望向贵省之外那片更深更远的黑暗。
安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开口。
“沈大哥。”
“人数清点好了。”
“算上刚救回来的这些人……”
“出省之前，存活的人数够了。”
沈夜“嗯”了一声。
“那就好。”
他望着远方，语气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今晚，让大家好好歇一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继续出发前往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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