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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潇月和陈时的家,相距竟不到五百米。
只是分属两个小区。
她那边的小区比较老旧。
她住在五层,一栋住户自行加装了电梯的楼里。
推门进去,装修却相当新,是简约风,宽敞又自然;客厅里没放电视,装的是投影,便说明房东是年轻人。
“请进吧。”
沈潇月微笑着邀请。
门口摆着两双拖鞋。
一双女式的,随意摆成八字形。
一双男式的,整齐并拢,贴在角落边上。
“别误会哦。”沈潇月对他说,“这是全新的,没穿过。毕竟独居女性嘛,门口放一双男式拖鞋,比较安全。”
“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陈时换下鞋,穿上了那双拖鞋:“我不会介意的。”
鞋确实很新,穿进去还有点微凉。
沈潇月看着神情冷淡的陈时,脸上的笑仍撑着。
她知道该聊些什么,却不太能开得了口。
“你坐沙发吧。”沈潇月说。
陈时便走到沙发前。
然后,他一眼看见一条CK的白色女士三角内裤,正躺在沙发正中间。
“不好意思呀。”
沈潇月轻轻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随即走过去,拿起内裤,又把搭在椅子上、像褪去的蛇皮似的肉色丝袜一并抱在怀里,走到阳台前,扔进脏衣桶,再一把拉上阳台窗帘。
陈时看过去,衣架上晾着那些女士衣物,一眼就看到了那件黑色蕾丝边内衣……
哇,BIG。
那天见她伸懒腰时,大概也看出规模了。
只有那种时候,才切实觉得她是个大姐姐。
也切实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不小。
“喝点什么?”沈潇月笑着问。
“我都可以。”陈时答道。
“那就可乐?”
“白水吧。”
他还有减脂任务没做完呢。
“那还叫都可以呀?”
沈潇月吐槽着反问。
“那就可乐。”
陈时觉得她说得对:所谓都可以,就是按人家的方便来,给什么喝什么,还是顺从吧。
于是,沈潇月递给他一小瓶矿泉水。
……
他妈的,纯逆反心理。
随后,沈潇月坐到茶几前,陈时对面。
从这个视角,能看见她交叠的双腿间、包臀裙下丰盈的大腿。
明知道里面是打底裤,可这个构图、这个画面,总让人浮现出许多。
所谓欲望,从来都不是赤条的。
美学就是。
眼镜娘不要摘眼镜,黑丝女不要脱黑丝,coser要保留所有外部着装。
还是我会看。
“陈时。”沈潇月翘着的腿换成并拢踩地,双手搭在膝盖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的眼睛,在意地问,“为什么要删我啊?”
“……”
她的眼睛似乎有魔法。
她用这样落寞可怜的语气说话时,总让人觉得我欠她的。
为什么美女的道歉很要命呢。
因为美女的道歉,真的很难不去原谅。
当然,陈时听说帅哥的道歉对女性而言也是如此。
所以他更坚信,那不过是一时冲动,被她的大腿、被她的颜值、被她的大腿所蛊惑。
为什么大腿说了两次……
没人在意你的癖好!
“我说了原因。”
陈时轻轻拧开手里的水,开盖后又没喝,重新拧了回去。
“微信上发的消息,可能是一时冲动。”沈潇月看着他的眼睛,越来越落寞地说,“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我……”
陈时觉得该说,也觉得想说,可一对上她的眼睛,无论怎样都说不出口,随后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装可怜?”
他这么一说,她眼神更委屈,头也微微耷拉下去,咬着嘴唇,轻轻嘟嘴:“那你就不说嘛……”
果然。
我猜对了。
可为什么我猜对了,她还能这么理所当然,继续用这种眼神给我压力。
这大姐姐,到底想干嘛?
“那天。”沈潇月提起,“我离签约就差一点,可那个鬼东西说,让我去他酒店房间,只要去他就签。我当时就恼了,跟他说请自重,然后就彻底崩了。”
确实冲动了。
应该带一个异性同事,一起去那个老板的酒店签。
那样既算答应了他,让他没法回绝,又不可能出什么事。
当然,这是站在陈时的角度上。
可作为一个欣赏她美丽的男人,陈时想听到的是:请自重。
尽管,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后来领导就骂我,说我不该那样做。”沈潇月看着陈时,委屈地说,“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只是生气了,没有说错。”陈时说。
“可那个项目跟进了很久,影响非常大,我不得不签啊。”沈潇月难受地说,“所以那天领导骂完我,我就知道,无论怎么样,最后我都是会做的。你问我时,我也只敢背地里骂他们是傻逼,说什么绝对不可能道歉,但最后……都是要做的。”
“嗯。”陈时应和,“能够理解。”
“所以,我听到你说让我别去的时候……”
“这个小孩子懂什么。”
一下子被陈时点破,沈潇月羞愧了。
过了一会儿,她点头:“对不起,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她的这番坦诚却让陈时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她会先找很多借口,再以真诚的悔过批判自己的问题,自始至终都不说道歉。
就像某些陈时经历过的老师,会认错、会改错,但不会道歉。
其实,这样的老师也很不错。
把学生的想法放在心上,也愿意去改变。
可她又不是老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想知道,当初的我在你心里有多美好。”沈潇月看着陈时的眼睛,有些痛地说,“但又害怕你对现在这么差的我有多失望。”
这家伙……
说话为什么能这么准确?
“如果我最开始就是一个焦虑又傲慢的人,你见到我时,我恰好遇到这一桩烂事,所以并没有很好。可后面,我因为工作顺畅,逐渐变成了你最初见我的美好样子,你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陈时再次被问住,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是学霸吗?”
玩不过她。
如果真交往了,只会被她玩。
“你怎么知道的呀?”沈潇月笑了笑,稍稍得意,“我可是985的硕士,小县城的天骄哦。然后游到夏海,就变成了一条普通的池中鱼。”
现在学历贬值了,不怪你。
纯属大行情不好。
“所以,你想说的是?”陈时问。
“让你伤心了,我真的很难过,第二天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沈潇月说,“所以那天,我是想和你示好的,可没想到……你已经因为这种事走了。”
啊?
我不是因为有人换班走的吗?
我去,那位新店员没跟你说这个?
“然后,你还为我准备了有标签的啤酒。可后面你走了,也没人想到这事。再后来,所有人只要想定,就能定到。”沈潇月继续低落地说,“你把好意也收走了,把我完全忘掉了。”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怎么这么让人恼火……
她抬起头,蹙眉难过道:“我想让你对我好。”
火,
又消了下去。
“你说我的鞋子漂亮,我觉得你特别可爱,因为明明是想夸我漂亮。”沈潇月说,“我后面给你钱的时候,是真的冲动了,没想过羞辱你……第二天我就知道错了,在公司的时候,就感觉到有点过分。可我没想到,你真的走了。”
“其实……”
“你说。”见陈时有话要表露,她认真地端坐好。
“我看到你的时候,是真的憧憬。”陈时坦诚地说,“但我从来没想过和你恋爱。”
“因为我很老?”沈潇月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是。”陈时直接否定,“因为我目前有学业,有和你不同的圈子;而你,也有自己的工作。”
“你觉得会打扰到?”
沈潇月仿佛和他找到了共识。
“不。”陈时摇头,“我觉得就那么看着你,应该更好。”
有些美女,适合欣赏。
破碎的那一刻,更是艺术。
可一旦叨扰,便会挫伤美感。
她就是如此。
偶尔看一眼,说几句话,心情真的特别愉悦。
“就……”沈潇月起身,走到陈时身边,缓缓坐下。肉感丰盈的大腿贴住他的大腿,她有些难为情,却强行挑拨道,“就只是看着吗?”
“……”
陈时的心跳得很快。
扑通扑通的。
因为肉贴住了。
她身上好闻的气息,是御姐的成熟芳香。
她在发散荷尔蒙。
“只在你我的时间内认识彼此,不影响你远观,也不影响我在职场当狗。”沈潇月提出她早就想过的方案,“这样,不好吗?”
陈时沉默了好久,转头看向她有些微红的脸,问:“这不是炮友吗?”
“……”
沈潇月心里那层修饰被点破,极度羞耻。
可仿佛又彻底放松了一样,她注视着他的眼睛,没能开口回答。
但他这张脸,比自己幻想时还要好看。
他的身材,只从领口望进去的一抹肌肤,便能感觉到宽厚有力。
她没做过。
可想着他时……
犯过错。
沈潇月的手缓缓放在他的大腿上。
一步步地摸索。
直到感受到,他也乐意……
突然,她的手被拨开。
已经红得不行的陈时站起身,直接背过身去。
他不看她潮红的脸蛋,便要离开。
这家伙……
是来榨我了。
陈时原本觉得,自己是个给就收的人,尤其是这种不需要自己承担责任的关系。
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不喜欢她。
不想把第一次给她。
走吧。
这女人魔了!
“……”
沈潇月意识到对方有多嫌弃自己。
那只拨开她的手,毫无温柔。
她一下子彻底慌乱。
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真的不是。
陈时已经在门口换鞋。
他穿上自己的鞋,就要开门。
就在这时,沈潇月从后面抓住他的手臂。
“我真是处女……”
极其可笑地说出这句话后,她身体缓缓朝下坠,变成了跪在地上,却并非卑微求人,而是破防般呜咽道:“姐姐是急了你知道吧……姐姐已经到了蹲下再起来会晕的年纪……姐姐听不懂年轻人说话了……姐姐我……好孤独啊!”
她一下给陈时整出“幸福者退让”来。他转过身,看着如此崩溃的她,结巴道:“那姐姐也不能刚认识我名字就问我做不做啊……”
“我以为你想做嘛!”
沈潇月激动道。
“小点声,求你了。”陈时连忙说,“你先起来……”
“我知道讨厌的人有多讨厌。”
沈潇月松开抓着他的手,垂下头,请求道:“别……讨厌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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