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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没给她消化图纸的时间。
“放！”远处的突厥将领挥下狼牙棒。
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十几枚半人高的黑陶罐腾空而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划过灰暗的天空，像一群黑色的怪鸟，直扑陌刀阵跟城墙。
“散开！举盾！”王猛在城墙上嘶吼，嗓子劈了音。
沈清棠眼神冰冷，手腕一翻：“赵虎！床弩换破片雷，仰射！”
城墙上的三架床弩迅速抬高。粗大的弩箭绑着黑火药包弹射而出。
半空中，破片雷炸开。气浪跟碎铁片将几枚处于上升期的毒火罐凌空撕碎。黑色的猛火油混合着毒烟在半空爆燃，下起了一场黏稠的火雨。幽蓝色的毒火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出一个个大坑，连石头都在燃烧。
但仍有两枚越过了拦截网，砸在陌刀阵前方十步远的地方。
陶罐碎裂，毒火四溅。几个前锋营汉子的白叠子棉衣被火星溅到，瞬间烧穿了麻布表层。系统光环削弱了痛觉，汉子们咬着牙就地翻滚，用积雪死死压灭火苗。
“大当家，床弩射程够不着那抛石机！”赵虎急的直砸大腿。
突厥人极其狡猾，抛石机阵地设在三百五十步外，正好卡在床弩的有效杀伤半径之外。
沈清棠没有回话，大步走向棱堡内侧的城墙根。那里，两台昨天刚建好的高压水泵正静静的立在冰甲城墙下。
“铁老头！”沈清棠厉声喝道。
老军匠正带着徒弟修补城砖，闻声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沈姑娘，有何吩咐？”
“把水泵的青铜主缸体给我拆下来！”沈清棠指着那根长达六尺，壁厚两寸，重达几百斤的青铜管。
铁老头愣住了，眼珠子瞪的溜圆：“拆……拆缸体？姑娘，那可是咱们抽水浇冰甲的宝贝啊！这青铜缸体是直接拿前朝地宫的青铜柱子钻出来的，结实的很……”
“少废话！拆！”沈清棠一把夺过旁边徒弟手里的重锤，塞进铁老头怀里。
几个军匠跟甲字营汉子见状，立刻扑上去，用扳手跟重锤疯狂砸开固定销。
“赵虎，带人扛两袋速凝灰浆过来！老齐，去军需库把做地雷剩下的生铁圆罐拿来！”沈清棠语速极快，大脑疯狂比对图纸数据。
造大炮需要时间？那就直接拿现成的重型基建设备改！
这根青铜缸体壁厚足够，材质是前朝天工院的精炼青铜，韧性极佳，绝对能承受黑火药的膛压。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沉重的青铜缸体被抬到了城墙的马道上。
“尾部法兰盘用精钢盲板封死，缝隙灌注速凝灰浆！给我用大铁锤砸实！”沈清棠指挥着，“拿手摇钻来，在尾部上方一寸处，钻一个黄豆大小的火门！”
铁老头虽然一头雾水，但出于对沈清棠盲目的崇拜，立刻带人照做。精钢盲板卡死，速凝灰浆遇水发热，不到半刻钟就硬的像石头。
突厥阵地。
左贤王呼延灼看着城墙上的动静，用马鞭指着大笑：“南朝人被毒火罐吓破胆了？他们在干什么？拆水管子？难道想用水管子滋灭本王的毒火？”
周围的突厥将领爆发出一阵哄笑。
“装填！给本王把那三百个步卒连同城门，一起烧成灰！”呼延灼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
城墙上。
“姑娘，钻好了！”铁老头满头大汗，手里攥着手摇钻。
“架上花岗岩底座，垫上沙袋，仰角十五度！”沈清棠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自带的测距辅助。三百五十步，约合五百米。
她转身接过老齐抱来的生铁圆罐。
利用刚灌入脑海的工艺，沈清棠迅速往铁壳里填装颗粒黑火药跟碎铁蒺藜。随后拿出一根空心芦苇管，里面填满碾碎的慢燃火药，插入铁罐预留的孔洞中，用蜜蜡封死缝隙。
最原始的木管延时引信***，成型。
“装药！”沈清棠亲自抓起一包定量的底火药，塞进青铜管口，用长木杆狠狠捣实。
接着，将那颗重达十斤的生铁***塞了进去。
“大当家，这……这铁管子能打到三百步外？”赵虎咽了口唾沫，看着这根粗糙的青铜柱子。
沈清棠没有回答，她拿出一根燃烧的木条，站在青铜管侧面。
“所有人，捂住耳朵，退后三步，张开嘴巴！”她厉声命令。
王猛等人下意识的照做。
突厥阵地前，第二波毒火罐已经装入抛射兜，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时准备发射。
沈清棠深吸一口气，将燃烧的木条凑近了青铜管尾部的火门。
引线“嗞”的一声燃起。
下一秒。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落雁谷的城墙上炸开。
那不是床弩的弦音，也不是破片雷的闷响，而是仿佛天上神明发怒砸下的雷霆。
城墙猛的一震，马道上的积雪被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吹飞。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伴随着浓烈的白烟，从青铜管口喷涌而出，足足延伸出两丈多长。
沉重的花岗岩底座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硬生生向后平移了半尺，在青砖上磨出刺耳的尖啸。
“嗡——”王猛只觉得双耳瞬间失聪，脑子里像有几百只蜜蜂在叫。
而在五百米外的突厥阵地。
呼延灼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就听到一声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自头顶传来。
那声音太快了，快到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颗黑乎乎的生铁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的砸在了一架巨型配重抛石机的木制主轴上。
成人大腿粗的硬木主轴，在这恐怖的动能面前脆弱的像根牙签，瞬间折断。生铁球余势不减，砸进了抛石机后方密集的人群中，在地上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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