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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拌豆腐,走进了屋子,她将盘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伸手在谢燃渊面前晃了晃:
“吃饭吧。”
“这么快买回来了?”
谢燃渊视线落在明雪鬓边插着的发簪上,随意地问了一句。
“没有,隔壁大娘送来的,我每次回落霞城祭拜爹娘,都会拜托隔壁婶子做饭。”
“雪儿,你喂我好不好,我伤得重你也知道,之前受伤都是小暮……”
话没全出口,他就知道要坏,偷偷打量了一眼背对自己,正在盛粥的明雪,有些心虚的别开了脸。
明雪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抖,鼻子微微发酸,想必除了谢九思跑来告诉自己的那些,阿渊之前在蛊巢受过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重伤。
谢燃渊挠着头赶紧将话岔开:
“我匕首袋里有一封书信,你替我收好,我带着不方便。”
“嗯,知道了。”
明雪应了一声,她岂能不知对方是故意岔开话题。这个坏家伙,肯定威胁过谢九思不许告诉自己受伤的事,难不成是怕我迁怒暮哥不成?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动了动嘴角,试图让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些。算了,随他,反正都过去了,如今还能活生生地在我眼前,其余……不重要。
她将饭菜端至床边矮凳,吹了吹热粥,喂到谢燃渊的嘴边:
“慢点喝,别烫着。”
饭后,她替谢燃渊换了药:
“闭眼,好好休息,不许想别的。”
她吹熄床头的烛火,转身去了堂屋。
黑暗中,坐在堂屋正中的明雪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笑容,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钗,美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外院角:
“胆子倒是不小,敢追踪来此地了。”
她身形一动,人到了院中。抬手对着院角打出内力,她的内力如游蛇般缠上角落的人,将人狠狠勒住,向回一吸。
追踪来此地的孟隐,只觉胸口一痛,难以呼吸,还来不及反抗,人已经不受控地摔落在明雪脚下。
“太好奇,容易丢命!”
明雪笑得温柔,说话时的声音无比软糯,眼眸却没有丝毫温度。
她抬起右手,就要拍向对方的头顶。
孟隐看着头顶缓缓落下的那只手,惊惧地想要后缩,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想要说话,嗓子如被棉花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恐惧地看着面前笑容明媚的漂亮姑娘,拼命地摇头。
“等等,小雪儿。他是我的人。”
谢燃渊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门口,他捂着小腹,斜靠在门框上。
明雪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谢燃渊,快步走去对方身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将人稳稳扶住,朝屋内走。
谢燃渊侧头看了一眼,瘫坐地上的孟隐,不由好笑:
“擦干净汗,进来吧。”
孟隐依旧坐在地上,许久,他才擦了擦那被明雪吓出的一头冷汗,拍了拍胸口,咕哝了一句:
“果然啊,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从地上爬起,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快步跟着进屋,带上门。
进门后的孟隐站在门口,朝已经躺回床上的谢燃渊看去,挤眉弄眼地朝对方一顿比划。
明雪将软枕塞入谢燃渊身后,也不说话,坐在床沿拿起医书看了起来。
谢燃渊嘴角挂着说不出的得意,朝孟隐招了招手:
“你不好好在驻地待着,怎么跑来了?”
孟隐心有余悸地又偷瞄了明雪一眼,贴着墙挪去里屋,站在里床最远的地方:
“我见暮哥一个人回的驻地,悄悄跑去问他,他说送大哥去疗伤,也不说送去哪里,我一着急就找来了。”
“你的追踪术长进不少,可如果被驻地其他人发现,你想过后果?”
他嘴上责怪孟隐不顾后果,面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过明雪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回去吧,帮我盯着点驻地里的人,还有三个月,你就能调回宗门,别节外生枝。”
孟隐有些愧疚,低着头,手指一圈圈绕着自己的衣角。他突然像想到什么,脚跨出一步,不知所措与担忧在脸上交替浮现:
“大哥,我这就回去,但有件事我觉得有问题。秦家那个医者对暮哥带回去的疗伤药,很感兴趣的样子,我怕……”
“留意着,如果他要往外传消息就处理了,记得要干净。快回去吧。”
孟隐点着头,视线朝背对着自己的明雪偷偷瞟了一眼,吐了吐舌头,他贴着墙挪回门口。
房门快速开合后,传来轻微的翻墙声响,明雪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这个傻子一样的少年,真是阿渊的手下?
“这人,可靠吗?”
“放心,他原本就是落霞城的小乞儿,被我救过,之后蛊巢内又救过他几次,何况是上辈子就跟着我的人,我不会冒进。”
“可这人……看上去傻乎乎的,你怎么想的?”
“那小子看着傻乎乎,实则细心得很,不然也不会凭着小暮回去时,留下的一点点线索就能追踪来此,而且,忠心远比聪明重要。”
明雪点了点头,扶着他躺下后,自己又去堂屋守着……
走至桌旁坐下,她伸手拔下鬓边金钗,拿在手里把玩,这枚金钗是阿渊那一年走前送自己的,这些年靠着谢九思两人书信联系。
可好不容易才重逢,阿渊就身受重伤,如今他还被驻地的人盯着,要不要清理掉那个驻地里的人?
心里有些犹豫,她侧头看向里屋正在床上熟睡的阿渊。
她的视线勾勒着谢燃渊的轮廓,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眼眶,手不自觉收紧,刺破了掌心,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
低头看向自己另一只手,掌心之上的金色内力若隐若现,她几次想起身,又怕自己贸然出手坏了阿渊的事……
反反复复纠结了一晚,天际露出了鱼肚白,她终究没有去黄泉宗的那处驻地。
晌午,春雨依旧未停,清明时节,上天总喜欢用下雨来冲淡人间的悲伤。
城内捕快四处搜寻刺杀知州的凶手,借机搜刮民脂民膏,城中居民个个心生惶恐,惴惴不安地躲在家中,城中商户怨声载道。
谢栖暮路过客栈门口时,听着里面的人低声议论六年前将军府的那场灭门案。
他有些好奇顾将军的为人,不由驻足停下,侧头想了片刻后,抬脚走入客栈大堂,要了一壶茶,一人坐在角落。
“你们知道不,六年前我也在落霞城,将军府灭门夜,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都不敢起夜,窗外的喊杀声震天,吓死个人。”
邻桌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压着声音,兴奋地给桌上其他几人讲着六年前的事。
手持折扇、身着儒衫的年轻男子,看着约莫二十出头,折扇在他掌心敲了敲,好奇追问道:
“没人管?城防军,捕快都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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