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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玲玲居然听见，她爸爸一直在哭，一直在认错。
口口声声“我对不起玲玲”“我当初真的太混蛋了”“我一定要补偿她”……
郝玲玲一脸困惑，当那么多年烂爹，突然良心大爆发？怎么可能？
她连忙戴起耳机调大声音听起来。
-
学校文创店里。
郝父已经低着头听了很久。
无论蒋适说什么，他都没怎么反驳，只偶尔认一句错。
直到这时，他抬手抹了抹眼睛：“你说得对，都是我不好，我当年太混账了……蒋老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说着，郝父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竟直接朝她抱了过去。
蒋适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一出，立刻抬手抵住他：“你干什么？！”
蒋适用力把人推开，往后退了一步，“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店里几个人都抬起头。
虞夏星站在货架旁，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太伤心了。”郝父连声道歉，去了旁边擦眼泪。
他掏出手机一看，他老婆已经发来好几张照片了。
刚才聊天的时候，他一直在做小动作，时不时往她身边凑。
由于角度问题，刚才他身体前倾，手搭在蒋适身侧，蒋适抬起的胳膊恰好挡住一部分，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紧紧拥抱。
前面还有不少张备选照片，看着都像有关系。
不错，差不多可以了，泼脏水不需要把事情坐实。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三万元的订单，还有了一些含糊不清的照片。
接下来，问渠的人就会安排出他老婆，提交证据给虞校董。
虞校董则会做好人，先客客气气跟蒋适说：你和男家长有暧昧接触，还有利益交集，学校最忌讳教职工和家长有什么了。不如你直接辞职吧，我们就会把这件事压下来，保证你名声毫无损害。
如果蒋适到这里还不害怕，依然辩驳他们俩没啥。
虞校董就会做好人说哦哦我知道了是误会就好，那没事了。
接着，他老婆就会直接出动，带着三万块的订单截图和照片过来学校打小三。
虞校董再出来做好人，说学校其他高层要告你破坏学校声誉，让你赔钱，但我给你拦下来了，你赶紧走吧。
一套组合拳下来，就达成了虞校董的核心目的：赶人走，还能跟她好聚好散。
如果蒋适还是顶着打小三的压力天天上班，那他们还可以叠加别的手段，基本可以达到百分百成功。
今天这个事就算做完了。
他只需要回去等个一两天，给虞校董做好人和沟通的时间。
事情办完后，他再申请退款，把买文具的钱要回来就行。
他回头客客气气地说：“那蒋老板，你先忙，我就……”
“对了。”蒋适忽然叫住他。
为了防止后面还来再搞一波有的没的，她打算今天把所有隐藏危机都排除干净。
她说：“提醒你一句，这些盲袋刚才都按你的要求拆开验过了，你亲口确认质量没有问题的，我们是不支持无理由退货。”
郝父一愣，当即就要发火：“你们凭……”
声音刚拔高，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虞校董现在都还没来和蒋适面谈让她辞职呢。
现在闹起来，铺垫了那么久，不就全白费了吗？
但这个钱让他自己吞，他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哈哈，是，是，当然，我们肯定不退。”
嘴上应着，手里赶紧低头给老婆发消息：“她说这东西是什么盲袋？拆了不能退？你现在找问渠那边的法务问问，是不是有规定说，盲袋不能退啊？”
“如果不能退的话，这三万问渠给不给报销？”
“你告诉邹总，如果他不给报销，我现在就闹！我得把我们家的钱要回来！”
他现在要等消息，所以又不走了。
继续和蒋适闲聊起来，拖延时间，等邹总那边的回复。
但他聊女儿实在没得聊，找不到什么话题，索性开始聊他那个考本科的儿子多厉害多孝顺。
蒋适就问他：“他又不用操心吃饭，当然可以好好学习考本科了，但是我不明白，他又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疼继子不疼亲女儿？你重男轻女吗？”
“这个……倒也不是……”
二婚后亲爸不疼亲生小孩，疼二婚带来的，这种情况还是蛮常见的，也有很多因素造成。
首先最大的原因，是他觉得女儿情商低，当初他是没想连几百块生活费都不给的。
他偷偷跟女儿说，如果你能到处宣传，是你妈先出轨，是你妈跑了不要你，我就给你生活费……女儿居然不愿意，坚持说他们俩都有错。
居然敢挑战父亲的权威，那就别想从他手里拿到一分钱！
而那个新儿子呢嘴巴甜，天天“爸爸，你比我上个爸爸好多了”“你最厉害了”……他觉得这个聪明的儿子才能给他养老。
现任妻子的枕边风也是一个原因。
还有就是，他觉得孩子不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他没痛过，没痛过就不深刻，只要换个孩子叫爸感觉都差不多。
忽然，他的手机收到老婆的回复了：“报销！”
郝父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也不会闹事了，打算走了。
忽然，一名员工拿着表格过来。
“蒋总，文具马上就要发出了，这是捐赠登记表，捐赠人这里我们填谁？”
郝父立刻转过身：“这个写我儿子的名字。就当以他的名义做点公益，给孩子积积德。”
他都知道，回家老婆肯定会抱怨他，为什么没注意是盲袋形式，就算邹总给报销，她的提成肯定也要减少。
索性给儿子谋个好名声，到时候她也不会说什么了。
蒋适无语地看着他：“你不是为了感谢玲玲当年受我照顾，这个钱是想给我的吗？要么写我名字，要么写玲玲名字，写你儿子名字算什么？”
郝父理所当然地说：“她一个大专的，要这个干什么？我儿子今年刚考上本科，这种公益活动，说不定在学校里还能加分呢。”
-
公交站的遮阳棚下。
郝玲玲听直播听到这里，只能说自己早就知道！
当年五百块钱都要打她、践踏她的尊严，如今怎么可能会突然悔悟！
公交车驶入站台，车门在她面前打开。
郝玲玲往旁边让了一步，低头继续看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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