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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月圣女在镇天窟留了下来。
她与众人商议了三日，将星河秘术与古神残识的情报，尽数告知。裂隙的七个大节点、三十六个小节点，她以神识一一推演，标注在三界舆图之上。北冥深海之下的，正是七个大节点之一。
"玄衍的万灵化道诀，与古神之力同源。"圣月圣女指尖点在舆图上，声音清冷，"他血祭青虹宗，喂养的是古神；他镇压裂隙投影，收割的还是戾气。这盘棋，他从百年前就开始下了。"
"百年……"苍玄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声音沙哑，"我竟与这样的人，同门一场。"
"尊者不必自责。"圣月圣女轻声道，"骗过所有人，正是古神选择他的原因。"
第四日，异变陡生。
清晨，幽冥海的海面上，忽然弥漫开一股浓重的煞气。海风卷着黑雾，从北方呼啸而来，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来了。"赵灵曦第一个察觉，她站在镇天窟门口，望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好大的手笔。玄衍这是把整个天道盟的半数精锐，都派来了。"
云玄舟走到她身边，望向海面。黑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踏浪而来。为首一人，身着玄色战甲，周身煞气冲天，正是天道盟大长老——赤枭。
赤枭身后，是黑压压的修士大军。旌旗蔽日，煞气连天，至少有万余人。
"万余人……"苏泠汐倒吸一口凉气，"玄衍这是要踏平镇天窟。"
"不。"赵灵曦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玄衍没来。"
"你怎么知道？"殷离绡问。
"以玄衍的性子，若他亲自来，此刻站在阵前的，就该是他了。"赵灵曦道，"他派赤枭来，是要试探。试探镇天窟的虚实，试探我们这群'妖乱根源'，到底有多少斤两。"
"试探？"殷离绡冷笑，"万余人，就为了试探？"
"玄衍那个人，从不打无把握的仗。"赵灵曦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一战，他是在量我们的底。量完之后，下一次来的，就是他本人。"
镇天窟内，一时寂静。
"那就让他量。"凌清芜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看向她。凌清芜一身白袍，站得笔直，眼中没有一丝惧色："他派人来围剿，我们就打回去。他派人来试探，我们就让他看看，镇天窟，不是他能踩的地方。"
殷离绡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血性了。"
"不是血性。"凌清芜淡淡道，"是欠债要还。青虹宗三千条命，我替他玄衍，先记着。"
"好！"云玄舟沉声道，"那这一战，就让我们，会一会天道盟！"
他转向众人，开始部署："万魔渊弟子，守外围山谷，结阵御敌。泠汐、离绡、清芜、灵曦，随我正面迎敌。圣女，你居中策应，压制戾气。苍玄叔父，你带着沉渊，留在镇天窟内。"
"我不。"云沉渊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他。云沉渊站在石台边，仰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爹爹，我要出去。"
"沉渊！"苏泠汐急道，"你才多大，外面那么危险——"
"可我能帮上忙。"云沉渊打断她，"圣女姐姐说过，渊曜本源，能净化戾气。天道盟的人，身上都沾着玄衍的万灵化道诀的气息。我出去，能让他们没那么厉害。"
镇天窟内，一片安静。
圣月圣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蹲下身，轻声问："沉渊，你可知道，渊曜本源一旦全力运转，会引来古神的注视？"
"知道。"云沉渊点了点头，"可圣女姐姐说过，怕也要做。如果我不做，就没有人做了。"
圣月圣女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叹一声："好。你去，但不可离开我身边。"
"嗯！"云沉渊用力点头。
幽冥海，黑浪滔天。
赤枭立于大军阵前，望着海面上那座若隐若现的石门，眼中满是轻蔑。
"一群丧家之犬，躲在这海底，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冷笑一声，抬手，一道赤红色的煞气冲天而起，"传令——踏平镇天窟，一个不留！"
"杀——"
万余名天道盟修士，齐声怒吼，煞气如潮水般，向镇天窟涌来。
"结阵！"云玄舟一声暴喝。
万魔渊弟子结成大阵，镇守山谷入口。三千人对万人，阵势却丝毫不乱。三长老墨骨独臂挥剑，立于阵前，厉声喝道："万魔渊的儿郎们，今天，让天道盟的狗，看看我们西域人的骨气！"
"杀！"
两军相接，煞气与灵光轰然碰撞，整片幽冥海都在颤抖。
正面战场上，云玄舟手持渊煞古钺，一钺挥出，煞气横扫，将冲在最前的几名天道盟修士劈飞。苏泠汐软剑如虹，护在他身侧，剑光所至，血花飞溅。
赤枭站在远处，看着战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金丹境后期……还有那把古钺。"他眯起眼，"有意思。难怪盟主要派我来试探。"
他纵身而起，化作一道赤光，直扑云玄舟。
"云玄舟！"赤枭的声音如雷，"拿命来！"
云玄舟挥钺迎上，与赤枭硬撼一击。轰然巨响中，两人各自后退数步。
赤枭是元婴境高手，修为比云玄舟高出一个大境界。硬撼之下，云玄舟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钺柄流下。
"玄舟！"苏泠汐惊道。
"我没事。"云玄舟咬牙，再次冲上，"拖住他！"
战场上，局势胶着。天道盟人多势众，万魔渊弟子虽勇，却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光芒，忽然从镇天窟方向亮起。
圣月圣女立于海岸之上，双手结印，月华如水，倾泻而下。光芒所至，天道盟修士身上的煞气，竟开始一点点消融。
"星河净灵术。"她轻声开口，"散。"
月华扩散，如潮水般漫过战场。被月华笼罩的天道盟修士，灵力骤减，攻势顿时一滞。
"是那女人！"赤枭脸色一变，"圣月教的圣女！她真的来了！"
他刚想转身，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忽然从侧翼杀出。
"你的对手，是我！"殷离绡双手一扬，漫天毒粉洒出，化作一片墨绿色的毒雾，将赤枭笼罩。
"毒修？"赤枭冷哼，挥袖驱散毒雾，"区区毒术，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是吗？"殷离绡冷笑，指尖一弹，一枚墨绿色的短匕，如毒蛇般射出，"那就试试！"
赤枭挥掌拍飞短匕，却觉得掌心一麻——那短匕上，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你——"赤枭脸色大变。
"万魔渊的毒，可不只是好看。"殷离绡站在毒雾中，笑得张扬，"赤枭大长老，你敢来镇天窟，就该想到，会沾上点东西。"
"贱人！"赤枭怒喝，一掌拍向殷离绡。
掌风凌厉，殷离绡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她身后亮起。
"敕——"
赵灵曦双手结印，一枚金色的符箓悬于空中，化作一面光盾，挡在殷离绡身前。
轰！
赤枭一掌拍在光盾上，金光碎裂，赵灵曦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灵曦姐姐！"云沉渊在远处惊呼。
"没事。"赵灵曦擦去嘴角的血，冲他笑了笑，"这老头，力气倒是不小。"
她转向凌清芜，急促道："清芜，正面交给我！他的煞气，刚被圣女的净灵术削过，撑不了多久！"
"好。"凌清芜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白袍猎猎，剑光如雪，直取赤枭咽喉。
她虽然年幼，可剑法却凌厉至极。玉虚仙宗的剑诀，在她手中，竟有几分凌厉的杀意。
赤枭被殷离绡的毒、赵灵曦的符、凌清芜的剑轮番攻击，又顶着圣月圣女的净灵术压制，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岂有此理！"赤枭怒吼，祭出本命法宝，一道赤红色的煞气柱，冲天而起，"给我破！"
煞气柱横扫，三人同时被震退。
赤枭正要趁势追击，忽然，他周身的煞气，猛地一滞。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下，不知何时，被一圈银白色的符文困住。符文流转着月华，将他的煞气，死死锁住。
"星河缚灵阵。"圣月圣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赤枭，你走不了了。"
"你——"赤枭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被符文越锁越紧。
"动手。"圣月圣女轻声开口。
凌清芜、殷离绡、赵灵曦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金光、毒雾、剑光，三道攻击，齐齐轰在赤枭身上。
"啊——！"
赤枭惨叫一声，护体煞气轰然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海底，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长老！"
"大长老败了！"
天道盟大军，顿时大乱。
"撤！快撤！"
"大长老都不是对手，我们快走！"
万余人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追不追？"殷离绡跃跃欲试。
"不追。"赵灵曦拦住她，声音冷静，"穷寇莫追。而且……"她望向北方，眼神幽深，"玄衍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趁你追击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
殷离绡想了想，不甘地哼了一声："便宜他们了。"
战场上，天道盟大军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万魔渊弟子，欢呼雀跃。
"赢了！"
"我们赢了！"
"天道盟也不过如此！"
三长老墨骨走到云玄舟面前，抱拳道："云公子，这一战，万魔渊，佩服！"
"墨骨长老客气。"云玄舟回礼，"这一战，多亏了各位。"
镇天窟内，灯火通明。
大战过后，众人围坐，虽然疲惫，却都带着一丝笑意。
"今日一战，"云玄舟沉声道，"天道盟折了面子，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犯。我们，能有一段安宁的日子了。"
"不。"圣月圣女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玄衍不会善罢甘休。赤枭只是试探。下一次，来的就是他本人。"
镇天窟内，一片寂静。
"而且，"圣月圣女望向中州的方向，眼神幽深，"玄衍已经传令，仙会提前召开。他要在仙会上，昭告天下，把主角团，定为'三界共敌'。"
"仙会？"赵灵曦挑眉，"他这是要借大势，压我们。"
"是。"圣月圣女点头，"他要让三界都相信，我们才是'妖乱根源'，他才是'救世主'。到时候，我们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怎么办？"殷离绡急道。
"怎么办？"赵灵曦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开仙会，我们也开。他要昭告天下，我们就把真相，也昭告天下。他玄衍不是要当救世主吗？那我们，就当着三界修士的面，揭了他的皮。"
镇天窟内，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云玄舟一拍石台，"就这么办！"
深夜，镇天窟外。
四女并肩站在海岸上，望着满天繁星。
凌清芜白袍猎猎，声音清冷："玄衍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殷离绡握紧短匕，声音张扬："万魔渊的兄弟，不能白死。"
赵灵曦微微一笑，眼中闪着智光："天界的人，也该看看，这天下，到底谁在说谎。"
圣月圣女望向星河，声音清远："古神的残识，已经开始苏醒。我们必须，在它彻底苏醒之前，结束这一切。"
四个女子，四种立场，四道目光，却都望向同一个方向——中州，玄光坛。
夜风呼啸，吹动她们的衣袍。
那一刻，四道身影，在月光下，并肩而立。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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