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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魔渊一战，七日之后，消息传遍三界。
天道盟数万大军，踏平万魔渊，却被求真盟击退——这个消息，让三界为之震动。
"求真盟？那是什么东西？"
"听说领头的，是那个被通缉的云玄舟！"
"还有更惊人的——天界曜华仙尊的女儿，也在求真盟里！据说，她还在战场上，使出了天界秘术！"
流言如野火般蔓延。
有人说，天界的仙尊之女，与"妖乱根源"勾结，图谋不轨。有人说，天界已经暗中支持求真盟，要与天道盟分庭抗礼。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战场上一个九岁少年，以渊曜本源净化戾气，逆转战局，是"天降神子"。
流言传得越广，盯上万魔渊的眼睛，就越多。
魔宫内，赵灵曦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指尖轻轻点着几个位置。
"玄衍退兵后，天道盟的探子，在万魔渊外围布了三十七处暗桩。"她淡淡道，"其中五处，是化神境的供奉亲自盯梢。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玄衍的眼皮底下。"
"那怎么办？"殷离绡皱眉，"总不能一直被盯着吧？"
"盯着就盯着。"赵灵曦笑了笑，"他盯他的，我们做我们的。玄衍最大的本事，是算人心。可他算不到，人心是会变的。"
"就你鬼主意多。"殷离绡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就在此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浩大的钟鸣。
钟声悠远，如天雷滚过，震得整个魔宫都在颤抖。
众人脸色一变，冲出魔宫。
只见万魔渊上空，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身着金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周身环绕着道道金光，气息浩瀚如渊。他手持一卷金色的法旨，居高临下，俯视着魔宫前的众人。
"天界九天司，司命官，奉天界法旨，前来问话。"他的声音，如洪钟般传遍四方，"赵灵曦，曜华仙尊之女，私自下界，勾结乱党，触犯天条。速速现身，随本官回天界听候发落！"
魔宫前，一片寂静。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赵灵曦。
赵灵曦站在石阶上，望着天上的司命官，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终于来了。"她轻声道。
"灵曦……"苏泠汐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赵灵曦回头，冲众人笑了笑，"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你们留在魔宫，别出来。这是我的事，我来处理。"
她说完，纵身而起，御空而上，落在司命官面前。
"司命官大人。"她微微欠身，声音从容，"灵曦在此。"
"赵灵曦。"司命官审视着她，声音威严，"你私自下界，勾结'妖乱根源'，在万魔渊大战中，以天界秘术助阵乱党。你可知罪？"
"知罪？"赵灵曦抬起头，目光坦然，"大人，敢问——什么是罪？"
司命官一愣。
"我下界，是为了调查天道裂隙。"赵灵曦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留在求真盟，是因为我看清了玄衍的真面目——他以'救世'为名，血祭青虹宗，喂养裂隙古神。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阻止裂隙扩大，为了三界的存续。敢问大人，这，算什么罪？"
"这……"司命官被她问住，一时竟答不上来。
"何况，"赵灵曦继续道，"大人说我是'勾结乱党'。可大人可知道，玄衍血祭青虹宗，屠戮三千修士的时候，天界在哪里？裂隙投影肆虐南疆、东荒的时候，天界又在哪里？"
司命官的脸色，微微一变。
"天界，一直在观望。"赵灵曦一字一顿，"观望玄衍的'救世'，到底能救到什么时候。可玄衍救的，从来不是三界。他救的，是他自己。"
"赵灵曦！"司命官沉声道，"你不要仗着你是曜华仙尊之女，就口出狂言！天界的法度，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妄议的！"
"我没有妄议天界。"赵灵曦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想说——如果我留在求真盟，是'触犯天条'，那天条，也该改改了。"
"你——"司命官脸色铁青，"你当真要执迷不悟，违抗天界法旨？！"
"大人，"赵灵曦看着她，忽然笑了，"您今天来，是带着法旨来的。可您心里，真的觉得，我错了吗？"
司命官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当然知道，赵灵曦说的，多半是真的。玄衍血祭青虹宗的消息，天界早已有所耳闻。只是天界与天道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愿为了一个'可能为真'的消息，与玄衍撕破脸。
"本官……只是奉命行事。"司命官最终道，"赵灵曦，你若肯随本官回天界，本官可以为你求情，从轻发落。"
"多谢大人好意。"赵灵曦摇了摇头，"但我，不回去。"
"你——"司命官终于动怒，"那就别怪本官，强行动手了！"
他抬手，金色的法旨展开，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向赵灵曦缠去。
赵灵曦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过锁链，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符箓在她掌心亮起。
"敕——"
金光与金光相撞，在空中炸开一圈涟漪。
"赵灵曦！你敢抗拒天界法旨？！"司命官怒喝。
"大人，"赵灵曦站在金光之中，声音清冷，"我不是抗拒天界。我只是，想留在我想留的地方，做我想做的事。如果您非要抓我，那就请先踏过求真盟的门槛。"
她身后的魔宫前，云玄舟、苏泠汐、殷离绡、凌清芜、万魔渊弟子，纷纷上前一步。
"赵姑娘说的是。"云玄舟沉声道，"司命官大人，求真盟的门槛，不好过。"
司命官看着下面那群修士，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握着法旨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一个天界仙尊之女，竟然能让这么多人为她站队。
就在这时，大地忽然剧烈震动。
"轰——！"
幽冥海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海底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那黑影足有百丈高，通体漆黑，覆满鳞甲，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光柱中缓缓睁开。
"裂隙投影！"圣月圣女脸色骤变，"它……冲出来了！"
"什么？！"众人大惊。
"是玄衍。"赵灵曦瞬间明白了，"他退兵时，故意在幽冥海海底节点留了暗手。投影被他的戾气喂养，已经强大到能冲破封印了！"
暗红色的光柱，越来越亮。巨大的黑影，从海底缓缓爬出，向万魔渊方向逼近。
"求真盟，结阵！"云玄舟暴喝。
"来不及了。"圣月圣女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众人看向她。
圣月圣女望着那道巨大的黑影，眼中没有一丝惧色。她缓缓摘下发间的月牙簪，长发如瀑般散落。
"这道投影，已经吸收了玄衍的献祭戾气，寻常手段，封不住它。"她轻声道，"只有以星河秘术的本源之力，才能将它压回去。"
"圣女，你——"苏泠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无妨。"圣月圣女微微一笑，"我本就是星河之人。守护三界，是我的职责。"
她说着，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迎向那道巨大的黑影。
"圣女姐姐！"云沉渊不知何时醒了，冲上石阶，望着她的背影，惊声喊道。
圣月圣女没有回头。
她立于光柱之前，双手结印，月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如一轮明月，在暗红色的光柱中升起。
"星河封天印——开！"
月华如海，倾泻而下。
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戾气，在虚空中轰然碰撞。整片幽冥海，都在颤抖。
那巨大的黑影，在月华的侵蚀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缓缓沉回海底。光柱，一寸一寸地熄灭。
可圣月圣女身上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她的脸色，白得透明。她的嘴角，渗出一缕鲜血。她的气息，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圣女！"众人惊呼。
"封……印……"圣月圣女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成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月光骤然熄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
"圣女姐姐！"云沉渊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圣月圣女落地前，接住了她。
"圣女！"众人围上来。
圣月圣女躺在云沉渊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她的道基，在方才那一击之中，受到了重创。
"圣女姐姐……"云沉渊的眼眶红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明明可以走的……"
"走？"圣月圣女虚弱地笑了笑，"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圣女，你别说话了！"苏泠汐急道，"快，快把她抬进去，用药！"
众人七手八脚，将圣月圣女抬回魔宫。
空中，司命官望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以自身道基为代价，封印裂隙投影的白衣女子；看着那群不顾一切，冲上去救她的修士；看着那个抱着她，哭红了眼的九岁少年。
他握着法旨的手，缓缓放下。
"赵灵曦。"他忽然开口。
赵灵曦抬起头，看着他。
"你留在这里，"司命官的声音，低沉而复杂，"或许……真的不是错。"
他说完，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云层之中。
赵灵曦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身，望向魔宫，望向那个躺在榻上、气若游丝的白衣女子，轻声开口：
"圣女，你这一印，镇住的，不只是一道投影。"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袍。
魔宫内，灯火昏黄。圣月圣女躺在榻上，昏迷不醒。云沉渊守在她身边，小小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圣女姐姐，"他轻声说，"你快点好起来。等我养好了伤，我帮你，净化掉所有戾气。"
他眉心的渊曜印记，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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