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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姜美英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嘴角抽动了两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大伯母？这衣服.......不是买给我的？”
李文佳站在原地，视线仓皇地在苏振华和姜美英脸上扫了一圈，随即便迅速低垂下头，死死盯住了自己的鞋尖。
姜美英不是说她大伯母对她跟亲生女儿似的吗？
姜美英长得好看，虽当不上校花，但也是挺受男同学们的青睐。
而且她家条件好，平日在学校里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成天吹嘘大伯母如何拿她当亲闺女娇惯。
如今瞧着，这所谓的“视如己出”，怕是掺了不少水分。
不过........李文佳眼皮微掀，目光极快地从鞋尖掠向旁边的五斗柜。
柜面上摆着一个红木相框的照片。
那是姜家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里，苏振华和姜振国端坐前排，一身板正笔挺的军装，神情威严。
而在两人身后，立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军官。
这人应该就是姜美英嘴里的姜志磊了。
姜美英平时没少提起这个堂哥，说他二十五岁就升了团长，年轻有为。
一开始姜美英说到这个人，李文佳只当是听闲话，虽然他年纪轻轻已经是团长了。
但这个年纪对她来说还是太老些。
今天过来也真的只是好奇军区大院是什么样儿，才怂恿着姜美英带她过来瞧瞧。
可相片里那人剑眉星目，眉宇间凝着一股军人独有的凛冽英气，俊朗得叫人挪不开眼。
李文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袖底的手指悄悄攥紧。
这时，苏振华淡淡扫了李文佳一眼，当着外人的面，她到底还是给侄女留了三分体面。
“这是大伯母的一个老朋友托我从外头捎带的，人家过几天就要来取。”
若是寻常小物件，姜美英要是真欢喜，顺手送了也就送了。
但这件衣服一百多块，还要不少特供票，是她特意买来给女儿穿的。
原来，她可能不会计较这点子东西，可现在，她还有女儿和外孙子要养，可得省着点儿花钱！
苏振华言下之意，这衣服不能给姜美英。
姜美英哪受过这种冷遇？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苏振华，方才有多得意，此刻便有多难堪。
李文佳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落在她眼里，倒像是一张张无声的笑脸在狠狠抽她的嘴巴。
她强挤出一丝笑，扯着苏振华的衣袖撒娇。
“大伯母，不就是一件大衣嘛，您就给我吧！您那位战友要是急着用，回头您再去百货大楼给她挑一件不就成了？我是真喜欢.......”
苏振华神色不变，手掌却温柔而坚决地覆在那个布袋上，没有挪动分毫。
“美英，听话，尺码是定好的，改不得。
你今天不是正好要去逛街？百货大楼那边刚进了批冬装，让你妈领着你去瞧瞧，这件，真的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不容置疑的拒绝。
姜美英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煞白一片。
刚刚吹出去的大话言犹在耳，此时全化作了火辣辣的耳光，在同学面前结结实实地抽在她脸上。
“大伯母！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至于这么小气？！”
姜美英恼羞成怒，猛地一把扯开领口刚系好的扣子，扯得线头崩裂开来。
她眼眶通红，狠狠跺了跺脚，扭头就往玄关冲。
“不给穿就不穿，谁稀罕似的！”
“砰！”
厚重的屋门被狠狠摔上，门框上的浮灰都被震得落下一片，在穿堂风里打着旋儿。
客厅里骤然死寂，只剩李文佳一人僵立在茶几旁，神情尴尬得不知如何自处。
她心里暗骂姜美英不懂事，慌忙朝苏振华鞠了个躬，声音细若蚊蚋。
“阿、阿姨，我先去追美英.......”
走到门边，她又顿住脚，回过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阿姨您别生气，美英就是一时着急，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不等苏振华再说什么，李文佳已经拉开门，顺着姜美英的身影追了上去。
随着合拢的屋门，屋子里彻底清静下来，苏振华的神色有些复杂。
姜美英其实性子不坏，就是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孩，从小惯的性子有些娇纵，虚荣心也强，别人说几句恭维的好话就能糊弄住她。
还因为没吃过什么苦，思想有些天真，想法也简单.......说白了就是有些蠢。
这样的人虽成不了恶人，却很容易被人利用，成为别人手里的那一把刀。
今天能不打招呼，把一个陌生人随随便便带来家里。
明天若被人别有用心地一撺掇，天晓得她还能惹出什么蠢事来。
以后不能再让她随意的来家里了。
（失误了一个点，军区大院没有主人家同意是不能放行进来的，前面有少量修改，追更的宝子可以重新看一眼，不看也行，反正逻辑圆上了。）
外面，李文佳在后头紧赶慢赶，小跑着追了好几十米，才在拐弯处一把拽住了姜美英的衣袖。
“美英！美英你慢点儿，等等我呀！”
“别碰我！”姜美英猛地一甩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李文佳带了个趔趄。
她转过身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骄纵的圆脸上满是羞恼的涨红，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怒气让她完全失了理智，口无遮拦。
“你刚才瞧见没有？大伯母那是打谁的脸呢！当着你的面，她竟然把衣服收回去了！什么叫还有别的用处？
什么叫让我妈带我去百货大楼买？她分明就是舍不得！亏我以前还满嘴念着她好，真当我是要饭的打发呢！”
姜美英长这么大，在大伯家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受过这种当面被下了面子的委屈？
大伯母变了，变得她都快要不认识了，今年连着训了她好几次。
尤其今天还是在李文佳这个跟班面前丢人，更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文佳稳了稳步子，悄悄将自己被扯歪的棉袄领子拽正。
她看着姜美英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底深处冷不丁滑过一丝极隐秘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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