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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笑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脚步声沉重，夹杂着怒气冲冲的话语声，越来越近。
张翠山脸色微微一变，放下酒杯，侧耳听了两句，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是冲我来的。” 他沉声道。
殷素素也收起了笑容，将张无忌往怀里搂了搂，眼神锐利起来：“听声音像是少林的和尚。来者不善。”
张翠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我出去看看。终究是我的事，不能让大哥他们为难。”
他刚要迈步，身旁一只手轻轻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胳膊。
宋青书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月白色的道袍一尘不染，他手里还拿着块干净的锦帕，慢悠悠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静，半点不见慌乱。
“五叔，你先别出去。”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点小事，还轮不到你出面。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张翠山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青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少林、崆峒、昆仑三派联手，事情不小。”
“我知道。” 宋青书点点头，转头看向殷素素，微微躬身，语气从容，“五婶，劳烦你帮我看住五叔，别让他出来给我捣乱。”
“捣乱？” 张翠山顿时脸一红，又好气又好笑，指着自己，“我是你五叔！怎么能叫捣乱？”
宋青书笑了笑，没跟他争辩，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五叔，你信我一次。今天这事儿，你出面不如我出面合适。你就在这儿坐着，听着就行。”
说罢，他也不等张翠山再说话，转身撩起道袍下摆，施施然往殿外走去。步履从容，腰背挺直，像是不是去面对三派的诘难，只是去院子里散个步。
殷素素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微微勾起，拉了拉还要起身的张翠山，轻声道：“五哥，别急。咱们就听听青书怎么说。我看这孩子，心里有数着呢。”
张翠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脸的无奈，却也只好按下性子，坐回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殿门的方向。
正殿的门口，空性大师已经站定。
他站在高高的门槛前，虎目环视殿内一圈，声如洪钟，朗朗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张真人！明人不说暗话！”
殿内原本的谈笑风生，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殿门口的魁梧僧人，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宋远桥脸色微微一沉，当即迈步上前，拱手道：“空性大师，这是何意？今日是家师百岁寿辰，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不必了！” 空性一摆手，气势汹汹，目光越过宋远桥，直直看向主位上的张三丰，“张真人，老衲今日前来，一则是为了给您老人家祝寿，聊表心意。这二来 ——”
他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字字掷地有声：
“二则，听闻武当张五侠张翠山回归中原，我们有几句话，要向张五侠请教！”
“第一件事！” 空性向前迈了一步，竖起一根手指，怒目圆睁，“张五侠当年血洗龙门镖局，满局七十一口，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其后又击毙我少林僧人六名！这七十七条人命，血债累累，敢问张五侠，这笔账，该当如何了结？！”
“第二件事！”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愈发悲愤，“我师兄空见大师，一生慈悲为怀，与人无争，德高望重，却惨被金毛狮王谢逊害死！江湖上人人皆知，张五侠与谢逊渊源颇深，知晓那姓谢的下落！今日还请张五侠赐示，谢逊究竟身在何处！也好让我们少林，为空见大师报仇雪恨！”
两句话说完，殿内一片哗然。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龙门镖局灭门案，当年轰动整个江湖，谁都知道是张翠山干的，可没人敢当着武当的面提。空见大师之死，更是牵扯到屠龙刀与谢逊，是江湖上最大的悬案。今日少林当众把这两件事摆上台面，分明是要跟武当撕破脸！
俞莲舟、俞岱岩等人脸色齐齐一变，都站起身来，看向空性，眼神凝重。
莫声谷性子最急，当即就要上前理论，却被俞莲舟一把拉住。
主位上，张三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端坐不动，只是目光缓缓落在空性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空性被他看得心头微微一跳，可话已经说出口，骑虎难下，只能梗着脖子，硬挺着气势。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偏殿的方向传了过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殿内的议论声。
“大和尚，话说得这么大声，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青书缓步走了过来。
他从偏殿的门走出，月白色的道袍垂落，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袖角的暗银云纹在阳光下一闪而过。他神色从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步履平稳地走到空性面前站定，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
“宋青书？” 空性眉头一皱，没想到出来的不是张翠山，也不是宋远桥，而是这么个后生晚辈。
“正是。” 宋青书微微拱手，不卑不亢，目光扫过空性身后，淡淡开口，“大和尚，我先问你一句。今日你闯上殿来，说的这番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你代表谁？背后站着的，都有谁？不妨都站出来吧，躲躲藏藏的，没意思。”
话音刚落，殿门口人影晃动。
空闻大师与空智大师并肩走了进来，身披朱红袈裟，神色肃穆。空闻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宋少侠，此事关乎我少林七十七条人命与空见师兄的大仇，是我少林全派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崆峒五老也大步走了进来，站在少林僧人身侧。唐文亮拱手道：“张真人，宋大侠。谢逊抢我门派七伤拳，打伤前掌门，残害江湖同道，此事关乎武林公道，我崆峒派也想讨个说法。”
紧接着，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也走了进来，长剑在腰间碰撞，发出轻响。何太冲沉声道：“我昆仑派也一样。谢逊滥杀无辜，为祸江湖。张五侠既知下落，理应公之于众，岂可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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