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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派人马齐齐站定，分列殿门两侧，气势汹汹，黑压压的一片，将正殿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殿内的宾客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阵仗，心里都明白 —— 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宋远桥脸色愈发难看，正要开口，宋青书却先他一步，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很了然的样子。
“行，我当是谁呢，原来就你们几位。”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咱们就一件一件说。”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第一，说祝寿。你们三派联袂而来，虽说没带什么像样的寿礼，两手空空，人好歹是到了。我武当待客，向来不计较这些虚礼。既然是来祝寿的，那便是客，我不挑你们的理。”
这话一出，空闻的白眉微微一动。
何太冲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什么叫 “没带什么像样的寿礼”？
这宋青书，未免也太尖酸刻薄了！
可宋青书根本不看他们，话锋一转，竖起第二根手指：“说完祝寿，再说第二件事。你们说我五叔杀了龙门镖局满门，要讨说法。”
他看向空性，语气平静：“我先问问你，这龙门镖局的事，是怎么发生的？我五叔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灭他龙门镖局的满门？总不能是平白无故吧？”
“那还用说？！” 空性当即大声道，“自然是张五侠委托龙门镖局护送俞三侠回武当，结果俞三侠在途中出了事，身受重伤。张五侠迁怒于人，便血洗了龙门镖局满门！如此滥杀无辜，简直是灭绝人性！”
他说得义正辞严，慷慨激昂，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宋青书听完，点了点头，像是很认同的样子。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他转过身，面向殿内的众位宾客，声音清朗，传遍了每个角落：
“各位江湖同道，今日大家都在，正好做个见证。当年我五叔张翠山，确实花了黄金两千两，委托龙门镖局总镖头都大锦，务必将我三叔俞岱岩安全送回武当山。并且当面言明，事成之后，还有三千两黄金的尾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但只有一个要求 —— 若是我三叔在途中出了半点差池，那便灭他龙门镖局满门。”
“这话，是我五叔当着都大锦的面，亲口说的。都大锦当场接了黄金，应了下来。”
宋青书说着，看向人群里几个镖行打扮的汉子，微微拱手：“在座的，应该有不少是走镖的朋友。在下敢问一句，收了人家的镖银，就得保人家的镖物平安。收了重金，却把事情办砸了，雇主按约定办事，这有错吗？”
话音落下，人群里沉默了片刻。
随即，几个镖师模样的汉子纷纷开口。
“没错！这是镖行的规矩！”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都大锦接了两千两黄金的镖，那就得拿命去保！人没保住，灭门也是活该！”
“就是！镖行的规矩，丢了镖，赔不起命，那就别开镖局！”
声音此起彼伏，都是江湖上走镖的汉子，说的都是最实在的道理。
空性顿时一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镖行的规矩，确实是这样。收了重金，就得担天大的风险。龙门镖局接了两千两黄金的镖，那就得做好失败赔命的准备。真要说起来，张翠山还真没做错什么。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冷了几分。
“可各位知道吗？伤我三叔俞岱岩是的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指。”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
“什么？！”
“大力金刚指？！”
宾客们哗然，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宋青书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空性，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字字清晰：
“龙门镖局，是少林派在江南的产业，都大锦，是少林俗家弟子。这一点，在座的各位，想必很多人都知道吧？”
“我三叔，坐在少林产业的镖车里，由少林俗家弟子护送，结果被人用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指打断了全身筋骨，成了废人。”
他说着，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空性，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大和尚，你告诉我，这是意外？”
“难不成，是少林寺派人劫了少林自己名下的镖局？”
“我要说这里面没什么勾当，不是你们少林故意设局，针对我武当，各位同道，你们信吗？”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 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大力金刚指，那可是少林不传之秘！除了少林高僧，谁会？”
“龙门镖局本来就是少林的产业…… 合着是少林自己演了一出戏？”
“太恶心了吧？为了对付武当，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怪不得张五侠要灭龙门镖局满门…… 换我我也灭！这摆明了是少林设的局啊！”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少林三位高僧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鄙夷。
空闻大师原本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
白眉紧紧蹙起，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
空性更是瞠目结舌，站在原地，满脸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本就只是个武夫，哪里想得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被宋青书几句话点透，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好像还真是少林理亏。
殿内的议论声像是涨潮的江水，嗡嗡地撞在朱红梁柱上，绕着雕梁画栋打了个旋，又层层叠叠地涌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少林三位高僧身上，有鄙夷、有探究，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味。
谁都听得明白，宋青书三言两语便轻轻巧巧地转了风向，原本 “武当滥杀无辜” 的话头，反倒成了 “少林设局害人” 的佐证，再闹下去，丢人的只能是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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