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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闻大师微微颔首，看向宋青书，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宋少侠，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宋青书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反而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哦？三位是亲眼所见？” 他慢悠悠地问，目光扫过三个独眼僧人，带着几分审视，“那可太好了。正好，我五叔就在里面。”
说罢，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掌声落下，偏殿的月洞门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袭月白色的文士长袍，腰系青色丝绦，足蹬千层底布靴。他面容俊雅，眉目清秀，颌下留着淡淡的短须，身形挺拔，步履从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无论是身高体态，还是眉眼轮廓，都与传闻中的铁画银钩张翠山，至少有七分相似。
他走到殿中站定，对着众人微微拱手，神色平静，一言不发，目光淡淡扫过三个僧人。
“张翠山！！”
圆业一看见这人，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手指着白衣文士，浑身都在发抖，独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好你个张翠山！你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就是你！就是你夜闯龙门镖局，杀了我们满局的人！”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幸亏圆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才没当场失态。
圆心和圆音也连连点头，指着白衣文士，大声附和：“没错！就是他！化成灰我们都认得！”
“杀人凶手！你也有今天！老天有眼！”
三个僧人义愤填膺，骂声不绝，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激动。
站在人群后面的何太冲，看着这一幕，脸色却 “唰” 地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圆业，却慢了半步。
何太冲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 “糟了”。
他在海上是见过张翠山的，这哪里是张翠山？
宋青书是什么人？那是个鬼精鬼精的主儿，从上山到现在步步为营，把他们三派拿捏得死死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把张翠山推出来认账？他特意让人走出来，摆明了是挖好了坑，等着少林往里跳。
这三个蠢和尚，居然想都不想就认了！
这一下，少林的脸面，怕是要彻底丢尽了！
他心里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当众开口提醒，只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班淑娴也察觉出不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何太冲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就在三个和尚骂得最凶的时候，后殿的方向，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后殿的水墨屏风后，又走出一个白衣文士。
同样是三十来岁年纪，同样的月白色文士长袍，同样的眉目清秀，甚至连颌下的短须，都打理得一模一样。他身形高矮胖瘦和先出来的那个几乎分毫不差，只是眉眼间更冷冽几分，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走到第一个白衣文士身边站定，抱着胳膊，看着气得跳脚的三个和尚，冷笑一声：“哦？他是张翠山？”
“那我倒要问问三位大师，他是张翠山，那我又是谁？”
三个和尚瞬间就傻了。
圆业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两个并排而立的白衣文士，独眼里满是茫然。
方才的激动与恨意，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
这…… 怎么会有两个张翠山？
圆音反应过来，顿时大怒，指着宋青书，厉声喝道：“好啊！你们武当派，居然敢找个假货来戏耍我们！简直是卑鄙无耻！武林名门，竟行此下三滥的手段！”
“假货？” 宋青书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师这话就不对了。既然你们说亲眼所见，化成灰都认得，那倒是说说，哪个才是你们那天晚上见到的张翠山？”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三个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当年夜黑风高，大雨滂沱，张翠山出手又快，他们不过是惊鸿一瞥，只记得是个白衣书生，武功极高，出手狠辣，哪里看得清眉眼细节？如今两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身形打扮都一般无二，哪里分得清？
圆业梗着脖子，指着第一个出来的文士，大声道：“当然是第一个！就是他！我绝不会认错！”
圆心却皱着眉，盯着第二个看了半天，迟疑道：“不对…… 我怎么看着，第二个更像？那天晚上月光从东边照过来，他侧脸就是这个轮廓……”
“你胡说！明明是第一个！”
“是第二个！我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当场争执起来，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声音越来越大。
圆音站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犹豫了半天，支支吾吾道：“这…… 这看着都像…… 那天晚上雨太大，又黑，我…… 我记不太清了……”
一句话落地，殿内的宾客们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化成灰都认得？”
“这才两个就分不清了？要是再来一个，岂不是要瞎蒙？”
“我还以为有多准呢，原来就是凭着个白衣身影瞎认啊！”
“龙门镖局惨案的人证，就这水平？”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三个和尚的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闻大师的白眉紧紧皱起，脸色沉得像锅底，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空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又发作不得 —— 总不能承认自己的人认不出凶手吧？那岂不是更丢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偏殿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笑声一停，纷纷望过去。
只见月洞门处，又走出一个白衣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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