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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回天乏术,沃尼玛重生成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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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来得不算慢,前后不到十分钟,可那十分钟对客厅里所有人来说,长得跟一个世纪似的。

    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车门开合的响动,紧接着就是担架轮子碾过地砖的咕噜声,由远及近。两个急救人员拎着设备箱冲进来,后头跟着一个拎除颤仪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扣齐整,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让一让!家属让一让!”

    林知言把人往沙发边上让,急救医生跪在沙发旁边,手指往林默颈动脉上一搭,眉心当场就皱起来了。他翻眼皮、看瞳孔,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随即扭头朝搭档喊了一声:“上心电监护,准备除颤!”

    电极片贴上去,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条平直的线,死板板的,一点起伏都没有。

    “充电到两百焦,所有人离开!”

    第一次电击,林默的身子轻轻弹了一下,落回去,屏幕上的线还是平的,跟拿尺子画出来似的。

    “继续按压!”

    急救人员双手交叠压在胸骨下段,一下一下地按,闷响在客厅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沉甸甸的。苏棠被赵丽娟搂在怀里,脸埋在她妈肩膀上,哭声闷在衣料里,一抽一抽的。林语棠跪坐在沙发扶手边上,手还攥着林默的指尖,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的脸,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她自己都没察觉。沈清鸢站在她旁边,手搭在林语棠肩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但她始终没出声,就那么站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平直的线,像要把屏幕盯出个窟窿来。

    “充电到三百焦,所有人离开!”

    第二次电击,身子又弹了一下,线还是平的。

    “再来!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急救人员额头上冒了汗,按压的节奏没停,手臂绷得笔直,一下一下往下压,嘴里偶尔蹦出几个短促的指令。客厅里谁都没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就听着那按压的闷响和急救人员短促的指令声。

    老林站在沙发后面,一只手扶着沙发靠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睛红得厉害,视线直直落在林默脸上,一动没动。

    又过了几分钟,急救医生停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又探了一次脉搏,然后慢慢收回手,站起身,朝老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摇了摇头。

    “先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林晃了一下,林知言从旁边一把扶住他胳膊,老林站稳了,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没了?”

    急救医生点了下头,语气放得很轻:“您节哀。”

    老林没再说话,转过身,走到沙发边上,低头看着林默安安静静躺在那儿的脸。嘴角那点笑意还在,看着真就跟睡着了一样。他伸手把林默额前几缕碎发拨了拨,指尖在那张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这辈子最怕的事,就这么活生生砸在眼前了。

    林知言站在他爸旁边,咬着牙,眼眶红透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林知玥已经靠在丈夫怀里哭出了声,林知柠蹲在沙发另一头,抱着胳膊,肩膀一抽一抽的,头都抬不起来。

    苏棠从她妈怀里挣出来,扑到沙发边上,攥着林默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知许……你不是说你会回来的吗……你说话啊……你说了会回来的……”

    林语棠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脸埋进自己胳膊弯里,哭声闷在里面,背一抖一抖的。沈清鸢终于没绷住,蹲下来,额头抵着沙发边缘,眼泪顺着鼻尖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湿痕。

    她们三个心里都清楚林默说过什么,他说他不会真的死,说他会用另一种方式活过来。可清楚归清楚,亲眼看着人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身上还穿着晚饭时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手是凉的,脸也是凉的,那种冲击压过了所有理智。什么超能力、什么重生,在这一刻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只有眼前这具冷掉的身体是实的。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里,攥着心脏拧了一把,疼得人连呼吸都带着颤。

    赵丽娟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苏棠从地上拉起来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小声哄:“棠棠,别哭了,别哭了……这样对身子不好,你还怀着孩子呢。”

    苏建华在旁边也跟着劝了几句,但声音不大,意思到了就停住了。

    林知言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把脸抹了一把,声音还哑着,但稳下来了:“爸,我先去安排后面的事。”

    老林没回头,只点了一下头。

    林知言转身去打电话,联系殡仪馆、联系医生开死亡证明、联系该联系的人。一套流程走下来,条理还算清楚,但好几次说着说着声音就往下掉,得停一下才能接着讲。

    林知玥哭了一阵,也擦干了脸,过来帮着弟弟处理事情。她眼睛还肿着,但说话已经能稳住了,跟殡仪馆那边对接时间、对接流程,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手指头打字的时候还在抖,但没停。

    林知柠去给老林倒了杯热水,蹲在他旁边小声说了句“爸,你喝口水”,老林接过去,没喝,就捧着杯子坐在那儿,杯子里的热气一点点散没了,他也没动。

    苏棠、林语棠、沈清鸢三个人被赵丽娟和几个林家亲戚劝着,从沙发边上带到了客房休息。苏棠哭得差不多了,坐在床沿上发呆,眼睛盯着墙角一个点,半天没动。林语棠靠在她肩膀上,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偶尔抽噎一下。沈清鸢坐在窗边,抱着胳膊,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夜,林家的灯没关。

    ————————

    第二天一早,林语棠先醒过来的。

    她躺在那儿愣了一会儿,昨晚的事一点一点回笼,胸口又开始发闷。她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盯着她妈那个号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周惠芳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和一点不自然:“语棠?这么早打电话,怎么了?”

    “妈。”林语棠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平时说话的语气,“林知许死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昨晚死的。就在我们面前,救护车来了,抢救了二十多分钟,没救回来。”林语棠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妈,你们昨天不是吵着要拉我回去吗?现在你们开心了吧?都是因为你们,他受了刺激,才会走得这么突然。”

    “语棠,你听妈说——”

    “不用说了。”林语棠打断她,“你跟我爸昨天说了,不管我了。行,那以后我就不回去了。这辈子我都不回那个家了,你们自己过吧。”

    她说完就挂了,把手机扔在床上,眼圈又红了,但咬着嘴唇没哭出来。

    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沈清鸢也拨通了她妈的电话。

    方敏接起来的时候语气还算正常:“清鸢?昨晚没回家,在同学那儿住的?”

    “妈,林知许去世了。”沈清鸢声音比她平时说话低了很多,但稳,“昨晚走的。你们昨天过来闹了一场,他受了刺激,人没撑住。”

    方敏那边沉默了。

    “妈,你和爸昨天说不管我了。那就别管了。”沈清鸢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我以后住林家,不回去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她没等方敏回话,直接挂了。

    两通电话打完,林语棠和沈清鸢在走廊里碰上,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对方干了什么。苏棠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眼睛还肿着,小声问:“你们给家里打电话了?”

    “打了。”沈清鸢点了下头。

    “那……我也打一个。”苏棠说着摸出手机,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算了,我妈昨天没闹,我晚点再说。”

    三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林语棠先开口:“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林知许说过他能回来,我信他。但他也说过,让我们把孩子生下来。我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个孩子我要留着。”

    沈清鸢点了下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昨天我跟医院那边问过了,林知许之前留存过精子样本,医院有记录。我之前就想过这条路,现在更确定了,人工授精的事,我会去办。”

    苏棠愣了一拍,看看林语棠,又看看沈清鸢:“你们俩都想好了?”

    “想好了。”两个人异口同声。

    苏棠吸了吸鼻子,把脸一抹:“行,那你们俩怀孕是迟早的事,我肚子里这个可是实打实的。以后咱们仨就在林家过,谁也不回去。”

    林语棠和沈清鸢没再说话,但各自心里都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对她们父母来说,这确实有点狠,但比起回去被压着、被指责、被天天念叨“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她们宁愿在林家待着。何况林默说过,等他重开之后会来找她们,到时候再说服父母体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

    而另一边,林默的意识在虚无里飘了不知道多久,猛地一沉,像被人一脚从悬崖上踹下去似的,直直坠进一具躯壳里。

    他还没来得及睁眼,先闻到了一股味儿。消毒水、药片、陈年尿骚,还有一股子潮乎乎的霉味,混在一起,呛得他脑仁疼。

    “沃尼玛!”

    他张嘴就骂了一句,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先愣了半拍,这声儿不对,太细了,太软了,带着点沙哑的女声,跟他以前任何一世的嗓子都不搭边。

    林默猛地睁眼。

    入眼是一间白惨惨的房间,墙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外头罩着铁栅栏,光线冷冰冰地砸下来。窗户是那种封闭式的,玻璃厚得跟砖头似的,只能看见外面一小块灰蒙蒙的天,连个能推开的缝都没有。门在正对面,铁皮的,上头开了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外头挂着锁,锁头粗得能拴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细,指头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指节上有些浅浅的旧疤,看着像是常年被约束带勒出来的印子。手腕上还有两道发白的旧痕,不知道是绳子勒的还是别的什么。

    林默撑着床沿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身上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灰蓝色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滑,软,下巴尖尖的,颧骨不高不低,皮肤底子好得离谱,就是白得没什么血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病号服领口里头,沉默了两秒,又默默把领子拉紧了。

    “好家伙,这回抽中女号了。”

    脑子里开始灌记忆,跟开了闸的水管子似的,零零碎碎的画面往脑子里涌,有清晰的,有模糊的,搅成一团。林默闭着眼,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往外捋。

    原主叫沈明月,二十七岁,长得好看,是那种往人堆里一站就能被一眼捞出来的好看。眉眼精致,鼻梁秀挺,嘴唇偏薄,下巴线条利落,整张脸干净又清爽,属于那种不用怎么打扮就能吊打一片的类型。

    她以前嫁过一个法国人,在法国待了几年,后来离了婚,分了上千万的财产,拎着钱回国了。回国之后,她给自己买了套小房子,又给母亲买了套房子养老,还给大哥转了二十万。按理说这安排够可以了吧?自己留一部分,妈有地方住,大哥也拿了钱,一家子不说大富大贵,起码和和气气的。

    结果她妈跟她大哥不满足。

    她妈觉得女儿手里还攥着大头,凭什么只给这么点?她大哥觉得妹妹离了婚回来,钱就该拿出来全家花,二十万够干什么的?娘俩一合计,联合了医院的人,把她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

    沈明月当时的反应,林默从记忆碎片里翻出来了,整个人都气笑了。

    “我没病!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进来!我给你们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有病?妈!哥!你们还是人吗?”

    没人理她。她妈站在病房门口,隔着观察窗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连愧疚都没有,就剩一种“你闹也没用”的不耐烦。她大哥更绝,连面都没露,打电话过来说了一句“你好好养病,钱的事我帮你管着”,然后就再没接过她电话。

    四年。整整四年。

    沈明月被关在这间病房里,每天被强制吃药,那些药吃下去人就昏昏沉沉的,脑子跟裹了层浆糊似的,时间长了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没有自由,不能出去,连放风的时间都被压缩到最短。更恶心的是,有个男医生,每次来查房都借着检查的名义动手动脚,手往不该放的地方摸,沈明月反抗过,喊过,没人理她。那个医生还笑着跟她说“你一个精神病人,说什么有人信?”

    一个好好的正常人,被关了四年,被药灌了四年,被恶心了四年,硬生生给折磨成了真精神病。

    林默翻到这段记忆的时候,手指头攥得咯咯响。

    最后那天,沈明月清醒了一会儿。就一会儿,脑子突然清明了,把这四年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想得透透的。然后她走进厕所,把毛巾挂在水管上,打了结,把自己脖子套了进去。

    其实她但凡脚往下撑一下,就能活下来。可她没撑。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林默坐在床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嗓子眼发干。

    有些亲人,真他妈连畜牲都不如。

    把亲闺女、亲妹妹往精神病院里送,就为了霸占那点钱。四年,一千多天,天天往嘴里灌药,天天被人当疯子看,天天被那个狗医生占便宜。这是人干的事?

    “大妹子,”林默低声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软中带沙的女声,但语气冷得跟冰碴子似的,“你放心,老哥既然顶了你的号,这口气一定替你出了。”

    他缓了缓,等那股火往下压了压,才开始查这一世的奖励。

    心念一动,脑子里浮出来一股说不清的感知,像多了一根神经,往外轻轻一探,就能摸到别人的梦境边缘。那些梦境在感知里跟一团团发光的云似的,有亮的,有暗的,有平静的,有翻涌的。他可以走进去,可以看,可以改。

    入梦。

    林默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这能力跟之前那些比,画风清奇得有点过头了。打架用不上,赚钱用不上,但要是想干点见不得人的事……那可就太他妈好使了。

    “行吧,先放着。”他晃了晃脑袋,把能力收起来,“现在没空研究这个。”

    他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打了个激灵,然后走到铁门前面,从观察窗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惨白,尽头有护士站,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那儿低头玩手机。

    林默退回来,靠在墙上,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四年,人证物证都在,她妈和她大哥拿走的每一笔钱都有转账记录。那个狗医生干的事,不可能没人知道,无非是没人管而已。

    “一个一个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眼底的光冷得发亮。

    “先从那个禽兽医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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