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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外，那几个跑出去的医生没走远，缩在门口边，探着脑袋往里瞄。
最先溜出去的是那个年轻女医生，蹲在走廊墙根底下，捂着嘴，脸白得跟纸似的。
旁边那个男医生靠着墙站着，两条腿还在打颤，手机已经摸出来了，手指头哆嗦着在屏幕上戳。
女医生压着嗓子问。
“你干嘛呢？”
男医生头都没抬回道。
“发群啊！这瓜太他妈大了，不分享一下憋得慌！”
他戳开一个叫“市三院医师交流二群”的群聊，里头上百多号人，全是本院和兄弟医院的同行，平时聊病例、聊排班、偶尔也吐槽患者，但今天这条消息一发出去，整个群直接炸了。
“三号办公室！一个叫沈明月精神病人捅了黄志强黄医生！就那个重症区的沈明月！拿水果刀！直接捅穿手背！”
三秒之内，群里蹦出来一长串问号。
“？？？哪个沈明月？”
“重症区那个？关四年那个？我知道她！”
“我靠，她怎么出来的？谁开的门？”
“黄志强？是不是就那个天天花衬衫那个？捅得好啊……不是，我是说怎么回事？”
“详细说说！（附上专属红包）！”
男医生快速领完红包，然后一边往里瞄一边打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人现在在办公室里面，手里还拿着刀，在黄志强手背上扎了一刀，血淌了一桌子。我们几个跑出来了，现在在办公室门口蹲着看戏呢。”
发完还给办公室拍了几张照片，拍了一段视频发群里。
群里又炸了一轮，有人已经开始截图往其他群里转了。
另一个胆子大点的男医生站在门口偏着耳朵听，回头小声跟旁边的人说。
“……你听见了吗？她在里头说‘你对我动手动脚四年’。”
“黄志强猥亵她？”
“啧，这种事吧……”
旁边那个年长一点的女医生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语气低沉的说道。
“我跟你们说，精神病院里这种事不少见。有些病人关在这里，家属也见不到，医生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黄志强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没数？”
年轻女医生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下好了，被人找上门来了。”
年长女医生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在医院做了这么多年，病人敢这么做事的，还是第一次见。看来她应该是个正常人，真正的病人是不会这么冲动的。”
几个人听到这话后，顿时都不说话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安正往这边跑，后面的院长一边系着白大褂扣子一边小跑着跟上来，脸色铁青。
办公室里，黄志强疼得直吸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白大褂的袖口已经被血洇透了一大片。
他一手捂着插了刀的手背，另一只手抬起来，哆嗦着朝林默摆了摆，挤出个笑模样，比哭还难看。
“明月，你听我说，你别冲动，你误会了，那都是正常的例行检查，你也知道，精神科查房有时候得做一些身体评估，那个是正规流程，不是……”
“误会？”
林默歪着脑袋看黄志强，嘴角那点笑不紧不慢地往上翘着，但眼底冷得跟冬夜的水泥地似的。
“我误会了？黄医生，你说我误会了？”
他把刀拔了出来，沾血的刀尖在黄志强眼前晃了晃。
黄志强被吓的，整个人往后退，椅子腿又刮出一声响，后背已经抵到墙上了。
林默神色冰冷的望着黄志强，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有没有精神病，我自己不知道？我妈跟我哥把我弄进来，图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不就是为了图我钱！上千万呢，你说他们把我关进来之后，我的钱去哪了？”
“我一个正常人，被关了四年，四年里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记不记得？你每次来查房，手往哪儿伸的？我喊了没人管，你跟我说什么来着，‘你一个精神病人，说什么有人信’。”
“黄医生，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黄志强的嘴唇哆嗦着，脸上那层油滑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你记错了，那都是误会，我、我那都是……”
林默没给黄志强掰扯的机会，又一刀划过去，黄志强右手指掉了三根。他疼得“啊”了一声，整个人往椅子里缩。
门外的医生们看到后，都忍不住身体一颤，觉得右手隐隐作痛。
林默却一脸毫不在意，仿佛刚刚动手砍人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只见他脸上挂着那种神经质的笑，嘴角往上咧着，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是不是误会，我不知道吗！你都说我是神经病了，那我现在就发疯给你们看看。你说我要是就这样捅死你，我这个精神病，要不要坐牢啊？”
这话说得不急不缓，尾音还带着点笑，但配上那张白惨惨的脸和乱蓬蓬的头发，再加上手里那把带血的水果刀，落在黄志强眼里，整个人就跟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似的。
黄志强瞬间就急了，声音都开始颤抖。
他顾不得伤势，强忍着剧痛，哭丧着脸对林默说道。
“明月，你千万别冲动！你听我说！其实你的病情已经大幅好转了！真的！你这几天精神状态特别好！我是知道的！你马上就能出院了！”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只要检查没问题，三天之内就能出院！我亲自给你签字！我保证！我发誓！所以你现在要是现在捅死我，你还是要坐牢的！而且是绝对要坐牢！你犯不着这样！千万别做傻事！”
林默听完后，先是愣了一拍，然后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是真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黄志强心里发毛。
“黄医生，你可太逗了。”
林默擦了擦眼角，摇头晃脑地看他。
“到底你是神医，还是我是神医啊？治了四年没治好，我捅你两刀，病马上就好了？三天就能出院？”
他歪着头，脸上的笑越咧越大，但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哈哈哈哈……你笑死我了……”
“不过，你现在搞错了一件事情，我病好没好，你说了不算，而是我自己说了算。”
林默拿刀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说我有病，我就是有病。我有精神病，我脑子不清楚，所以我杀了你也白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脸上那个笑，确实不太正常了。
嘴角咧得有点过，眼睛微微眯着，脑袋歪着，配上病号服和乱发，活脱脱就是个犯病了的精神病人。
门外偷看的几个医生面面相觑。
年轻女医生小声说。
“她……真的疯了？”
年长女医生叹了口气。
“不好说。之前我还觉得，一般精神病人做不到这样报复人，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对劲了。毕竟被关四年，正常人也会被逼疯。”
群里还在刷屏。
“什么情况了？捅了几刀？”
“就两刀，手背，还砍了三根手指。”
“黄志强没还手？”
“还个屁手，他哪里还有胆子还手。而且你们没听见，那姑娘说黄志强猥亵她四年，还搞灰色交易，她妈她哥把人送进来就是图钱。”
“嚯，这瓜比我想的还大。”
“黄志强平时什么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前两年有个女病人被他摸大腿那事，不也是压下去了？”
“啧，这种钱也敢收，现在碰上硬茬了吧。”
“别说了，院长来了。”
院长五十来岁，头发都快掉没了，挺着个肚子从走廊那头快步小跑过来，两个保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防暴叉防爆盾。
到了门口往里一看，脸色更难看了。
办公室里头，黄志强还在劝，声音都带了哭腔。
“沈明月，我求你了，你先别动手，咱们好好说，你有什么要求你提，我能办的我一定办，你先让我出去包扎一下行不行？”
林默看着黄志强，笑模样收了一点，但刀却没放下来。
“行啊，那我提要求了。第一，我还要捅一刀。第二，我觉得捅一刀好像太少了，要再加一刀。第三……”
他话没说完，手上突然往前一送，水果刀直接捅进黄志强的肚子。
黄志强眼睛猛地瞪圆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张着，没发出声音来。
门外几个医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真捅了！”
“没、没事吧？捅哪了？”
林默手腕一旋，短刀利落抽离，殷红的血珠顺着雪亮的刀尖滴滴答答往下坠。
黄志强死死捂住小腹，方才还硬撑着的那股嚣张劲儿瞬间碎得一干二净，一声压抑的闷哼破喉而出，身子一软，顺着椅子滑歪下去。鲜血从他指缝里不断往外浸透，流速不算汹涌，明眼人一看就懂。
这一刀精准绕开了致命脏器，扎得很浅。
他不是失手，是刻意留手。
一刀直接送走黄志强？那也太便宜这杂碎了。
积攒了这么久的滔天恨意，哪里是一刀就能泄干净的？
林默要的就是慢慢磨，一刀一刀，让他切身尝尝自己当初所承受的绝望。
寒光起落，水果刀接连落在黄志强身上，十几刀下去，黄志强浑身血肉模糊，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血葫芦。
可每一刀的落点都拿捏得极其刁钻，全都避开了要命的地方，剧痛撕咬着他的神经，人却还吊着一口气，清醒地承受所有折磨。
老实说，他现在很享受这种疯批报仇的感觉，不用顾忌什么，无法被选中，还真有点爽。
林默伸手一把攥住黄志强的头发，猛地向上一提，强行把他耷拉的脑袋抬起来，脸正对向门口。
另一只握着短刀的手，冰凉的刀刃稳稳抵在了黄志强的咽喉上。
门口挤着几个闻声过来的医生，这一幕撞进眼里，几个人浑身一震，心底直发毛。
场面凶残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诡异的是，恐惧归恐惧，没人第一时间转身逃窜，好奇心压过了本能的害怕，目光死死钉在里面，舍不得移开视线。
当然主要还是凶手只是个女人，而且只是在报仇，离他们也有一段距离，就算真的发疯要来砍他们也还有机会逃，所以现在也不着急跑。而且院长也带着两个保安匆匆赶过来了，这就更不用跑了。
这群医生的手就没闲着，手机悄悄举在身前，镜头无声对准屋内，快门声断断续续，录像功能早就点开，想着拍下来回头私下传阅。
林默早就把门口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本就没打算遮掩。
他察觉到一个个镜头对着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视线落在浑身是血、濒临崩溃的黄志强身上，缓缓开口。
“黄医生，当初你亲手毁掉我的整个人生，到现在，你后悔了吗？”
剧痛不断蚕食着黄志强的力气，他气息微弱，喉咙里嗬嗬喘着血沫，声音断断续续。
“后……后悔……你要是肯放过我……我愿意作证，揭发你妈她们……”
林默闻言，舌尖抵了抵腮帮，轻轻啧了几声，慢悠悠叹了口气。
“态度倒是挺端正，只可惜，太迟了。”
话音落下，刀刃横向一抹。
滚烫的番茄汁猛地喷涌而出，像泼开的大片红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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