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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老师没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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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

    (写了一些关于凤求凰的曲调。)

    林琅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顺带着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

    “怎么样了?”

    朱载堉失落回道:“先生,已经调试好了。”

    “我没用传统七声,宫商角徵羽和变宫、变徵很难将曲中滑音奏出。”

    “我暂时照着三分损益做了个标准十二律,有个别音实在搓不出来,只能将就着用了。”

    叽里咕噜说啥呢。

    林琅迷迷瞪瞪的坐起来,看到他身后的八音盒。

    本来计划是巴掌大的玩意,现在也就比车轮小一圈,摆在桌子上跟个磨盘似的。

    真的很像磨盘,因为最上面还有个摇把,用来给发条上劲。

    各种齿轮钢片暴露在外,带着一股机械美感。

    齿轮带动滚筒缓缓转动,拨钉走过十二根为一排的钢片,发出清脆悦耳的曲调。

    林琅默默聆听着,觉得有些耳熟。

    这曲凤求凰在花船上听过,只是当时用的是琴来奏乐。

    “无妨。”

    林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你不是那么优秀,但在为师眼中是个很合格的学生。”

    朱载堉心中失落减了不少,拱手道:“多谢先生夸奖。”

    “曾尚书他们呢?”林琅扭头没见曾省吾等人。

    朱载堉道:“他们说悟到了点什么东西,已经走了。”

    悟到了?

    做个八音盒能悟到啥啊?

    林琅有点迷糊,也没多想,当即跑到门口叫来两个工匠。

    让他们把柜子拆了,把木板照着八音盒的尺寸拼起来。

    怎么说都是送人的礼物,还是得体面点好。

    在工匠忙活的时候,朱载堉虚心问道:“学生方才在做十二音盒的时候,有一些模糊的想法,不知可否和先生说一说?”

    “你也悟了?”林琅愕然问道。

    朱载堉捻着八字胡道:“怎么说的呢,学生以为现有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

    “制出乐器琴、瑟、筝、琵琶、洞箫、笛、笙等等。”

    “此乐器对音调的精准,更看重于操乐人的力道与气力。”

    “学生在想,是否可以做出一种乐器,就似十二音盒的音片这般,只需拨弹,便可发出精准曲调。”

    “学生愚钝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就是将十二律、半律十二律、倍律十二律分别制作而出,排列整齐。”

    “操乐人弹拨音片,从而奏出三十六音,再加变音,可有四十八音。”

    “如此一来,不需更换乐器,一人也可奏出恢宏之曲……”

    林琅傻眼了。

    这特么不就是钢琴吗?

    这就是天才和自己的区别吗?

    朱载堉说了半晌,见老师只是看着自己也不言语,不好意思道:“学生愚钝,叫先生见笑了。”

    “呃……”

    林琅语塞,随后故作淡然点点头,“你的想法不错,这便是为师让你做十二音盒的初衷。”

    朱载堉惊喜不已,“原来如此,先生高见!”

    “嗯。”

    林琅背着手云淡风轻,虽然对这位世子说的话半懂不懂,但面子不能落下。

    朱载堉道:“学生还有一事。”

    林琅嘴角一抽,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朱载堉道:“学生的困惑还是上次的十二律,现在十二律不均,音调杂乱不堪,学生想等着把十二律重新计算出来后,再行制作新乐,还望先生体谅。”

    其实三分损益的十二音没有那么杂。

    只是他的耳朵比较敏感,听起来才显得杂乱。

    林琅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问我专业问题就好。

    “可以。”

    “多谢先生。”

    朱载堉精神振奋,他觉得自己前半辈子都白活了。

    庸碌数十载,竟是不及和先生认识几个月来的重要。

    想到这里,朱载堉从腰上解下一块玉牌,双手奉上。

    “此为郑王府信牌,虽说没什么用处,但也是学生一片心意。”

    “若是先生日后去河南,拿着信牌或许会有用处。”

    林琅听得眉开眼笑,毫不客气的将信牌塞进怀里。

    “孺子可教!”

    “老师没白疼你!”

    朱载堉一愣,他还是头一次见老师这么高兴。

    难道,老师喜欢玉?

    工匠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将一个镂空朱漆雕缠枝莲纹藏珍立柜拆解,锯成木板将音盒拼装起来。

    看着很大的音盒,实际上一点儿都不轻。

    二三十斤抱起来还挺沉,林琅没好意思叫工匠帮忙抬着。

    毕竟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叫人知道自己这个时间进宫,难免会有人背后嘀咕。

    皇城里的几部署衙还亮着灯。

    尤其是户部,依旧是人来人往。

    张居正非得现场清点,二百多万两银子一车车拉到库房没有那么快。

    隐约还能听到户部署衙里的笑声。

    说着什么发财了、有钱了、财神爷之类的话。

    ……

    慈宁宫。

    李太后很生气。

    林琅一连好几天不在京城,朱尧媖又把自己关在偏殿,任谁过去都不说话。

    自己明明交代过,叫林琅忙完就去陪陪媖儿。

    可听冯保说,林琅在陈太后那吃完午饭就走了。

    “准是跑去找张若兰了!”

    李太后为自己的女儿打抱不平,愤愤道:“媖儿这么想他,他怎能一点儿都不在乎。”

    “亏得还想着给你封侯,你这人没良心啊!”

    骂归骂,她也只能叹了口气显得无奈。

    这属于林琅的闺帏私事,总是不好管的太宽。

    就是心里觉得不平衡。

    难道自己的宝贝闺女还不如什么首辅千金重要吗?

    一想到朱尧媖这会儿又是一个人坐在偏殿里孤零零的,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罢了。”

    李太后轻叹一声,“个人有个人的命,谁叫我媖儿命苦呢。”

    说着,她从榻上坐起来,叫人取来披风迈步走向偏殿。

    林琅不心疼,她这个当娘的心疼。

    来到偏殿的时候,里头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太后娘娘。”

    几位嬷嬷小声行礼。

    “永宁呢?”李太后轻声问道。

    嬷嬷回道:“殿下还在作画。”

    李太后点点头,轻轻迈步走进殿中。

    而就在她前脚进去没多久,林琅扛着十二音盒吭哧吭哧的走进永安门。

    他本想进宫以后找个太监搭把手的。

    奈何那些太监看他这个点进宫,一个个都装作看不见,脚步飞快逃离。

    二三十斤的东西扛着走了半天,真就累成孙子了。

    “朱尧媖啊朱尧媖!”

    “今晚你可得好好犒劳犒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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