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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媖儿？”
李太后走到书案前，看着正在埋首画画的朱尧媖轻声唤道。
朱尧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作画。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抬起头轻声喊道：“娘亲。”
“哎。”李太后应了一声，低头看向画纸。
此前的报恩虎已经画完了，杜薇找人印刷后上架书铺，据说销量还不错。
不少人家都买来给孩子做启蒙读物。
这会儿朱尧媖正在画两个小人儿，面容不太好区分，但从两人的衣着来看，除了林琅还能有谁。
画中二人坐在门口，指着墙角下的一盆不知名的花笑的很开心。
“唉……”
李太后微微摇头，柔声道：“时辰不早了，媖儿早些歇息吧。”
朱尧媖哦了一声，继续给两个小人上色。
李太后看的心疼，心说你在这儿苦苦相思，那人还不知道跑哪快活了呢。
“媖儿，林琅回来了。”
闻言，
朱尧媖呆呆的目光终于有了神采，抬头看向李太后目光灼灼问道：“在哪呢？”
李太后越发心酸，强笑道：“他刚回京，公务繁忙，明日就来看你。”
“哦。”
朱尧媖这一声就显得兴奋多了，起身洗洗手就要回去睡觉。
李太后又是一声叹息，跟上去柔声道：“娘给你说些道理，明日见了他你要牢记，万不能任他胡来。”
她所谓的道理，不过是教闺女怎么矜持。
内室很暖和。
李太后将披风搁到一旁，穿着中单交领罗衫。
没有了燕居服遮掩，从背后看起来身姿妙曼，领口隐约可见雪白锁骨。
她坐在床边喋喋不休，不断地讲着什么叫和睦，该当怎么做，往后要是见了张若兰该是什么个态度。
朱尧媖则是两眼放空，八成是没听进去的。
不过对于李太后来说，母女两人能这样安安静静说说话已经很好了。
……
“呼哧……呼哧……”
林琅扛着十二音盒满头大汗，走到偏殿院子里，“你们……呼哧……出去吧，我找殿下……呼哧呼哧……有点事。”
嬷嬷对他的深夜造访很是意外，之前倒是有过晚上留宿的情况，大晚上还是第一次。
但她们也没多说什么，自觉退到偏殿之外。
这已经是成了数月以来的习惯，反正看来林琅就腾出地方就是了。
几位嬷嬷退到宿舍里准备就寝，收拾着衣服开始扯闲篇儿。
“哎，你们说咱们殿下和翊安伯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翊安伯他马上成婚了，殿下怎么办，总不能嫁去做小吧？”
“她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心里实在是不落忍。”
“不落忍也没法子，人怎么着都是一辈子，咱们几个进宫这么多年，不也这么过来了。”
“她自个儿开心就行了呗。”
“这话倒也没错，其实我倒是盼着殿下早点嫁人，咱们也能跟着出去，没事儿上街转转，没准还能再找个相好的。”
“一把岁数也不显寒颤，要脸不要脸。”
“这叫什么话，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银子，总得为自个儿活不是？”
“就是，昨儿晚上我可听见有人大半夜不睡觉，诶呦诶呦的不知道做什么呢。”
“讨打！”
几人欢闹一阵，有位嬷嬷正色道：
“我听说这位翊安伯心挺善，回头找他求求情，没准真就许咱再找个搭伙过日子的呢。”
“这才是正题，我都想了，也不从外头找，就从伯府里找一个厨子最好。”
“你那是贪嘴，我要从侯府里找个车把式，听说车把式浑身是劲儿！”
“什么伯府，人家马上就是侯爷了，太后都已经安排……”
几位嬷嬷聊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骇色。
太后还在偏殿里！
往常只有长公主倒是无所谓，可现在大晚上的，太后穿着简单，冷不丁林琅冲进去实在是难看。
“糟了糟了。”
“快走！”
嬷嬷们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就要冲出去把林琅叫出来。
而就在这时，
“叮咚——”
清冷振响从殿内传出，音细如碎玉。
脆音带着婉转喜庆的曲调舒展开来。
……
“宝OOOOOOOOO~贝儿。”
林琅抱着十二音盒分外油腻的迈步走进内室。
换来的是一道惊恐的目光，以及另一道带着欣喜的笑容。
“林琅！”
“林琅~”
两道声音，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林琅吓得差点尿出来，磕磕巴巴道：
“婶，婶娘……”
他说话的功夫，眼睛飞快的上下扫了一遍。
披散的长发，单薄的中衣，惊恐的眼神，和他看过的一部未亡人片子很像。
李太后短暂的惊愕后，急忙冷声呵斥道：“出去！”
“啊？哦哦哦哦。”
林琅飞快抱着十二音盒退到正殿，好容易喘过来的气，又被吓了出来。
李太后有病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来干什么！
不过……
‘身材维持的还挺好，平时真看不出来。’
‘也没见她锻炼啊，难道是吃素吃的？’
‘怪不得隆庆帝把持不住，我要是……该死的，我在想什么呢！’
林琅用力甩甩头，赶忙又往回退了几步。
哒哒。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嬷嬷们拼命的跑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
还好翊安伯没有莽撞到闯进内室。
“翊安伯请安静些，太后娘娘正在陪殿下说话。”
林琅反应很快，立刻故作惶恐道：“什么！”
“太后竟然也在，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
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去捂音盒，可那曲凤求凰怎么都盖不住，仍在自顾自的奏响。
这会儿功夫，李太后已经披上了披风，领着朱尧媖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李太后强压下心头羞怒道：“林琅？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琅低着头用力盖着音盒，“回婶娘的话，侄儿亲手做了个小礼物，想要送给殿下。”
“不成想婶娘也在，叨扰了清净，侄儿有罪。”
李太后看向仍旧传出噪音的大盒子，心头怒火消了些许。
原来这一整天是去准备礼物了吗？
倒是错怪他了。
“嗯。”
李太后面无表情道：“既如此，你和媖儿说说话吧，我走了。”
“婶娘慢走。”林琅赶忙躬身行礼。
李太后头也不回裹着披风快步离去，步伐似乎带着仓皇。
她很想掐死林琅！
尤其是刚才那双贼眼在自己身上乱瞟。
可这种事哪有对外宣扬的，也只能顺着话茬硬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
一口气逃回慈宁宫，李太后悄悄用手背探了探脸颊，心里又气又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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