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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把马牵去喂上，又送来茶水热饭。
沈青舟打发曲灵筱先吃，自己坐在桌边，把那包袱打开，一件件将衣衫取出理妥。
红衣红裙，一色簇新，铺了满满一床。
灯影摇红，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春意。
曲灵筱扒了两口饭，搁下筷子，凑过来瞧。
“师哥，你替我理这个做什么，我自己会。”
“你吃你的。”沈青舟头也不抬，“才好的身子，别累着。”
曲灵筱便不吭声了，只挨着他坐下，一双眼睛跟着他的手转。
灯下，沈青舟把那件大红褙子抖开，又折好。
而后是红中衫，贴身小衣，还有那红色亵裤。
沈青舟二指捏起那件短小红衣，眼角余光往曲灵筱身上一瞥。
“连贴身小衣小裤，也一并选了红的？”
曲灵筱直把头点，“嗯嗯，除了袜儿是白的，余下全是红的。师哥，好看不？”
“好看你个大头鬼。”
沈青舟把那红色的小裤往她身上一扔，这个时候可不是在那成衣铺里。
曲灵筱一把接住，眼珠子一转，“师哥，我去换上给你瞧瞧。”
“先把饭吃完。”
“不饿。”
“不饿也得吃上几口。”
曲灵筱撇撇嘴，胡乱扒了几口，放下碗箸，抱着那一摞衣裳，转到屏风后头去。
才刚躲到屏风之后，又探出来半个脑袋。
“师哥，我想洗澡。”
“就你事多。”
沈青舟揉揉眉头，转身出门。
再回来时，端着一个木盆，提来一桶热水。
曲灵筱早已蜷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乌溜溜地望着他。
沈青舟把木盆热水放到屏风后。
“这小镇客栈简陋，连个木桶也没有，将就下吧，等回了家，你想怎么洗怎么洗。。”
“哦，我不在意这些，跟师哥在一块，怎么都成。”
“那还不赶紧过来。”
曲灵筱没动，“师哥，你把门关好。”
“关上了。”
“没有，你门栓没插。”
“怎么感觉你比以前事情更多了？”
沈青舟嘟囔了句，回去把门栓落上，“这下行了？”
“不行不行。”曲灵筱直摇头，“师哥师哥，窗帘也落了。”
这个倒是应该。
沈青舟走上前，将窗幔垂落。
“好了吧.......”
这一回头，一阵头晕。
曲灵筱从被里钻出来，一身光洁，面颊泛红，正对着他浅浅含笑。
沈青舟喉咙咽了咽，小妮子在勾引他。
要不是看在她身子还虚弱的份上，哪里还会跟她废话。
“还当你是小孩呢！去后头洗去。”
沈青舟没好气地把毛巾扔过去。
曲灵筱笑嘻嘻伸手接住，故意从他旁边走过。
“去去去。”
沈青舟抬手，冲着她脑门便是一个爆栗。
曲灵筱低低呼一声，忙不迭去了屏风后头。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隔着那道屏风，一声一声。
沈青舟坐在桌边，就着灯，慢悠悠喝他的茶。
“师哥，过来帮我搓搓背。”
“搓什么搓。”沈青舟眼皮都没抬，“身上本就不脏，随便洗洗得了。”
“我手够不着。”
“自己想办法。”
屏风后头静了一静，似是撇嘴，又似拿他没办法，水声继续。
不消一会，那声音又起了。
“师哥，把新买的衣裳递我。”
“你不是抱过去了？”
“小衣和小裤没有，在被窝里暖着呢。”
沈青舟无奈，搁下茶盏，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果然，两件红色的小衣正搁在里头。
两指拈起，随手往屏风后一抛。
“接住。”
那头接住了，跟着又是一句：“师哥，你别偷看。”
沈青舟脸一黑，“刚才自个光着不说，这会又怕我偷看了？”
屏风那头只作没听见，又重复一遍：“师哥，不许偷看。”
“我没偷看。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还用得着偷看？”
“那你头别往这边转。”
“我这不正喝茶么。”
屏风后静了一息，跟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
半晌，那道纤细的影儿终于站定了。
“好了。”
曲灵筱从屏风后头转出来。
沈青舟抬头一看，手中茶盏悬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红衣红裙红鞋，长发偏偏梳了个简简单单的马尾。
沈青舟心里可清楚，内里那一身，也是红的。
灯下望去，满屋子都是红。
红得晃眼，红得灼人。
那丫头立在灯影里，不说话，微微垂着头，拿眼来瞟他。
从前那个痴痴傻傻、流着口水扯他袖子的曲灵筱，这会子是半点影子都寻不着了。
站在那儿的，是个水灵灵、活生生的大姑娘。
眉眼是开的，气神是足的，热烈、明媚，一身皆是向阳而生的朝气。
沈青舟把茶盏搁下，慢慢道：
“好看。”
曲灵筱抿着嘴笑，走了两步，又转了个身，裙角翩翩散开。
“师哥，这样呢？”
“也好看。”
“那这样呢？”
她走回来，在他跟前站定，仰着脸看他。
沈青舟伸手，把她额前散下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都好看。筱筱穿什么都好看。”
曲灵筱得了这话，心满意足，撒了手，往床沿一坐，抬脚褪下绣鞋，动手解身上衣裙。
沈青舟揉着眉头，
“曲灵筱，我严重怀疑，你病情压根没好。你说你脱了穿，穿了脱，费这功夫折腾个什么？”
“要你管。”
曲灵筱横他一眼，自顾自地把才穿好没多久的衣裳又解了。
只剩那身红色小衣亵裤，一骨碌钻进被褥。
“师哥，来睡觉觉。”
沈青舟摇摇头，“筱筱，你不是从前了，说话别总叠字，好好说话。”
曲灵筱不知听进去几分，飞快点头。
“嗯嗯，晓得了师哥，快进来，被里冷，帮我暖暖。”
沈青舟叹了口气，把茶盏里剩的半口凉茶饮尽，搁下，起身去把灯芯挑低了些。
一室红光暗下去，只剩床头那一小团暖黄。
先去了屏风后，简单洗了洗，转出来，站在床头。
低头看那被子里拱起的一团。
只露出一撮马尾，散在枕上。
“往里挪些。”
被子里动了动，乖乖让出半边来。
沈青舟掀被躺下，身子才刚刚放平，一个软凉的身子立刻贴了过来。
“师哥。”
“嗯。”
“你.....你喜欢我么？”
“喜欢。”
“我说的不是师哥对师妹那种，是另一种。”
沈青舟眉头一挑，垂下眼去看她，“你怎么晓得我说的那种，不是你心里想的这种？”
“师哥，不准你跟我绕，你到底喜不喜欢筱筱？”
“喜欢。”
“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
“当然，既是你想的那种，也是你不想让我想的那种。”
沈青舟说罢，心底暗自一笑。
自家这师妹，从前痴痴傻傻的时候，是他变着法儿逗她。
如今她灵醒过来，倒转了个个儿，成了她来撩他。
一撩一个准，句句都戳在心尖上。
曲灵筱得了这话，眼珠子转了转，唇角一弯，
“那....师哥，你白天里在马背上那么欺负我，现在怎么变成正人君子了？”
沈青舟眼皮一垂。
“因为马背上只能那么着，这里不一样，一旦起了火，可灭不了。”
“不是有我嘛......”
沈青舟心头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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