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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被窝里腻歪了一阵。
曲灵筱把脸埋在他肩窝，头发蹭得他脖子发痒。
沈青舟伸手把她脑袋往外推了推。
她又不依，凑回来，如此三番，沈青舟败下阵来，由着她赖。
腻到日头上了窗纸。
“师哥，帮我穿衣服。”
“想什么呢，自己穿。”
“以前不都是你帮我穿的？”
“以前你是个小傻子，现在可不是了。”
曲灵筱嘴一撇，开始抽抽噎噎，
“师父，你这是给筱筱找了个什么破师哥......这才多久，就喜新厌旧了。”
“今日不疼师妹不穿衣，明日准把师妹赶出去，师父.....我想您了.....呜呜呜......”
沈青舟眉头那个跳，根本停不下来。
气笑了。
“曲灵筱，你是要说相声不成？你要真哭，好歹掉些金豆子，光打雷不下雨的你吓唬谁呢？”
曲灵筱动了动，似乎牵动了某处伤口，嘶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假的，金豆子还真掉下来了。
不多，但是有。
沈青舟心里一紧，
“筱筱，莫哭莫哭，多大的事，师哥这就给你穿。”
曲灵筱心里暗喜，脸上仍旧委屈着，嘟着嘴给他看，
“那穿好衣裳，你还得给筱筱梳头。”’
“梳。”
“还要洗脸。”
“洗。”
“指甲长了，还要剪指甲。”
“剪。”
“对了对了，脚趾甲也长了，先剪脚趾甲。”
“.........剪。”
“剪完后，还要给筱筱掏耳朵。”
“......行！”
“这还差不多。”
曲灵筱破涕为笑，把脚从被窝伸来，递过来，在他眼皮底下得意地晃着。
沈青舟黑着脸瞧那两只脚丫。
白白嫩嫩，指甲修得齐整，哪里长半分。
可就算走个形式，也得剪。
沈青舟从包袱里取来小剪子，捏着她脚踝，装模作样，在趾尖上剪了两下。
好了。”
“还有这边。”
沈青舟把那只放下，换了这只，又剪两下。
曲灵筱一脸温柔的看着，看得有些出神。
沈青舟剪完，把剪子一搁，擦了擦手，一抬眼，正好撞上她目光。
“看什么？”
“看师哥。”
“师哥好看不？”
“好看，好看的不能再好看。”
“算你会说话。”
曲灵筱嘻嘻一笑，“师哥，耳朵痒。”
把头一歪，枕在他膝上，眯着眼等着，最喜欢师哥给她掏耳朵。
沈青舟捏着那根小小的耳挖，凑到她耳边。
耳廓薄薄的，茸毛细细一层。耳孔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拿耳挖在外头轻轻刮了两下。
曲灵筱舒服地眯着眼，嘴里直哼哼。
沈青舟刮了这只，换那只，装模作样掏了好一阵。
末了把耳挖放下，道：“好了。”
曲灵筱不肯起来，还枕着，“再掏会儿。”
“掏什么掏，干净得很。”
“那也再掏会儿。”
得，继续来吧。
自家师妹，也就这么三板斧。
沈青舟心里暗暗嘟囔。
宗门小师妹，BUFF叠满，正经活爹一个。
这治好了后，比没治前更磨人。
还能咋办.....
自己造的孽，自己来兜。
这一刻，沈青舟约莫明白了。
当初那老怪物师父瞧他，大抵也是这么个滋味。
一报还一报。
回旋镖，早晚会飞着飞着扎回来。
掏完耳朵，接着穿衣，然后洗脸，梳头。
这一顿忙活。
一个俏俏丽丽的红衣师妹，俏生生站在面前。
也没算白忙活。
曲灵筱对着镜子左瞧右瞧，瞧了半天，满意了，过来挽着他胳膊，
“师哥，你对我这么好，往后可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
“往后我要是离了你，可怎么活。”
沈青舟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跟我去吃饭，吃了饭赶路。”
“就喜欢听师哥的，师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
现在又听师哥的了......
沈青舟懒得拆穿她，把桌上那点零碎归拢好，拎起包袱，推门出去。
脚步忽的一顿。
“师哥，怎么啦？”
沈青舟眉头皱了皱，低声道：
“楼下有高手。不知是不是冲咱们来的。”
曲灵筱听了，先是一紧，跟着松了。
有师哥在，怕什么。
再厉害的人，还能厉害过师哥去？
“筱筱，跟紧我，一步也别离。”
“知道的，师哥。”
两人缓缓下楼。
刚过楼梯拐角，便见楼梯口站着两人。
皂色短打，系革带，佩短刀。
皇城司的亲从官。
宫里的人。
那俩人见沈青舟二人下来，一言不发，目不斜视。
又往下走了几步，到了楼梯口处。
前头还站着一人。
面色无须，身子微躬，一身深青色窄袖内侍服，腰佩银鱼袋。
太监！
哦不对，这时候还不叫太监，叫内侍。
不过跟太监一个样，都缺了点东西。
那内侍抬起头来，笑容温和，声音不男不女，
“咱家.....内侍押班梁怀恩，奉我家主人之命，请沈公子移步一叙。”
果然是太监，品阶还不低。
内侍押班，分属入内内侍省，直白了说，就是伺候皇帝和他女人的。
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青舟没吭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双手拢袖，身子微弓，却气息沉凝。
是个练家子。
“你家主人是谁？”
梁怀恩笑容不减，“公子一去便知。”
“我要是不想去呢？”
梁怀恩把头低了低，
“咱家知晓沈公子武功高强，公子要是硬走，咱家定是留不住。可主人的命令，咱家还是要听的。”
沈青舟笑了，
“你家主人是谁？算了，我换个问法，是男是女？男的滚，女的见。”
梁怀恩面色变了变。
沈青舟看了这一眼，心里有了数，“是女的，那得瞧一瞧了，带路。”
“是。”
梁怀恩应了一声，侧过身子，伸手一引。
往前走了几步，大堂里一个客人也无。
门口、拐角、窗户底下，各站着按刀的侍卫。
梁怀恩引着两人，穿过大堂，来到一处雅间门口。
沈青舟眉头微挑。
门口立着两人。
皆是一身灰衣打扮。
左边那人，背着一个灰布包袱，右边那人，身后背着一刀一剑。
这两人前些时日见过。
衣雪青大闹花船那会儿，就是这两个人救下了那个长得像班花的贾娘子跟忠王。
里面是谁，不用猜了。
必须得见见。
还得好好地见。
沈青舟刚要上前，梁怀恩把手一拦，看了后头曲灵筱一眼：
“沈公子，我家主人说了，只见您一个。”
沈青舟也不跟他废话，“要么我俩一块进去，要么我现在走，自个选。”
那俩灰衣人听了，顿时怒目看来。
沈青舟更不客气，“小崽子，这么看你爷爷干啥！”
梁怀恩刚要开口，里头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软软糯糯：
“让他们进来。沈公子，看在我的份上，还请不必与下人动怒，请进。”
后面这句，是对沈青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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