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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卯时还未到，沈青舟已经睁开眼。
垂目一瞧，曲灵筱正伏在他身上，睡得甜甜，鼻息匀匀。
无奈的摇了摇头。
旁边那张床，纯粹是个摆设。
到了后半夜，这丫头就跟上了弦似的，自动摸过来，钻进他怀里。
从前痴傻时如此，如今神智清明，还是如此。
雷打不动。
可惜，师父这院子终归小了些。
后头就三间房，程英一间，陆无双一间，中间这屋，自然是他跟曲灵筱的。
唯一的好处便是，叫她起床方便了。
“筱筱，起床。”
“师哥……”
曲灵筱迷迷糊糊抬头，眼睛半眯半睁，声气黏黏糊糊。
“卯时道了。”
“再睡一小会……”
“起来。”
“就一小会……”
脑袋一沉，又落在沈青舟胸口上。
沈青舟也不多费口舌，抽出手掌，逆运真气，顷刻掌心便冻得森白冰寒。
把被子一掀，手掌往她后背上一贴。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划破清晨。
隔壁的程英，醒了。
隔壁的陆无双，也醒了。
连院子里的大黄都被吓坏了，汪汪叫个不停，闹得满院不宁。
曲灵筱浑身激灵，腾地坐起，睡意飞到九霄云外。
“师哥！你的爪子冰凉冰凉的！”
效果很好，立竿见效。
沈青舟对着掌心慢悠悠吹了口气，淡淡道：“起床。”
曲灵筱哼了一声，嘴里不停嘟囔着“坏师哥”，到底还是乖乖穿衣下床。
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天边才刚有了鱼肚白。
打从这一刻起，曲灵筱的“魔鬼”训练，便正式开了锣。
时辰安排，严格按照那张课程表来，一格不差。
前堂右边那屋是书房，左边那屋一直空着。
沈青舟便收拾出来，用作练功房。
屋子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曲灵筱起初还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练呢。
见师哥就在对面打坐，心感这样也挺好。
反正有师哥陪着，玩也好，练也罢，做什么都好。
沈青舟叫她把九阴真经拿出，对着上卷内功心法一字一字去读。
曲灵筱虽天性爱玩，心里却透亮，晓得师哥这般安排，全是为她着想。
从一开始便不肯偷懒，专心致志潜心苦学。
当年黄药师门下六弟子，个个天资卓绝，曲灵筱原就承袭她父亲的根骨。
先前跟着黄药师，哪怕痴痴傻傻，内力练得也不俗。
后来又得沈青舟整整一年，日日不间断以九阳真气渡化滋养，身子早已轻健稳固。
如今气神归位，一身根基，已非寻常武人可比。
正面BUFF，叠得满满当当。
再来学习九阴真经，已是水到渠成之势。
默默读了几遍，直到能够熟练背诵，便去看对面的沈青舟。
“师哥，我背过了。”
沈青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一个咯噔。
到底是老怪物收的关门徒弟，天赋果然逆天。
当然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淡淡道：
“还行，中中乎乎，比普通人强点。”
“师哥，那你呢？师父当时教你时，你多久才背过的？”
沈青舟抬起眼皮，“一遍就过。”
曲灵筱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好了，既然背过了，便盘膝坐下，按经中所说，引气归元。”
曲灵筱盘膝坐好，闭上眼，试着去感应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
起初，什么也没有。
她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循着经文的指引，把心神往丹田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小腹处微微一暖。
像一粒火星，落在干柴上。
她心头一喜，那点暖意便“嗖”地一下散了。
“莫急，慢慢来。”沈青舟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意守丹田，勿忘勿助。你越急，它跑得越快。”
曲灵筱定住心神，重新凝神调息。
有师哥在一旁守着，心中安稳，渐渐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忘我。
多少武人苦修数年，方才摸到这忘我门槛，曲灵筱头一回打坐，便安然踏入。
一则是她天资过人，二来身侧有人守护。
心安，方能忘我。
等她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早饭。
辰时末，书桌前。
四书五经摊开，圈点批注，不得少于三页。
曲灵筱握着笔，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偷眼去瞧沈青舟，只见他坐在对面，也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师哥看的是道德经。
道德.....
哼！
师哥浑身上下，就没一处跟道德沾边的。
“好好读书，休得分神。”
刚一走神，一戒尺朝着头顶拍了过来。
看着这戒尺，曲灵筱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昨日陆无双听说了此事，跟过年似的，比谁都开心，还煞有其事的出去置办了根戒尺回来。
最可气的是，师哥居然接了。
还夸陆无双办了件正经事。
哼！
小瘸子！你且给我等着！
“还敢走神！”
又是一尺子落下。
曲灵筱哎吆一声，认命地低下头，一字一句去读。
读着读着，倒也读进去了些。
那些之乎者也瞧着唬人，细细拆解开来，讲的也不过是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只是批注实在费神。
三页书卷，足足耗了她一整个上午。
巳时，继续打坐修炼内功。
午时午饭。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扒饭的速度前所未有，扒完往床上一倒，小憩半个时辰，睡得比昨夜还沉。
未时，研读《道德经》。
申时，《九阴真经》下册武功。
这一门功课，最合她心意。
主要是师哥亲自跟她过招。
在她看来，这不就是玩嘛。
沈青舟在院中一招一式教她，曲灵筱学得极快，手脚灵便，记性又好，一套掌法看上两遍，便能依样比划出来。
酉时，晚饭。
酉时末，那摞《万寿道藏》终于登场。
每日一卷，读不完不许睡。
曲灵筱看着那厚厚一摞，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戌时，打坐，参悟白日所学，写心得一则。
亥时，就寝。
灯一熄，曲灵筱几乎是头一沾枕就睡了过去。
这一天下来，她连做梦的力气都没了。
自然，夜里摸到师哥床上，搂着他安睡的力气，还是有的。
第二日，卯时，叫不醒，依旧是那只冰凉的手掌伺候。
第三日，第四日……
日复一日。
曲灵筱的修为突飞猛进，几乎如同开了挂一般。
体内气机一日比一日沉凝，剑法一日比一日利落，读经阅典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起初一卷道藏要读上大半夜，到后来，一个时辰便能读完，还能写下大半页心得。
程英见他们两个，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也不去打扰。
每日精心整治饭菜，料理起居杂事，不叫旁的俗务分了二人的心神。
陆无双的脚，也是日渐一日的康复。
起初，陆无双还有闲心雅致在一旁奚落曲灵筱的辛苦。
直到曲灵筱说了一句话，便笑不出来了。
曲灵筱说的是：
“小瘸子，你可千万快点好起来。等我学好了本事，再把你两条腿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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