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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舟这才伸手，将她从案边搀将起来。
到底心疼，掌心覆上去，轻轻揉按两下，渡入一缕温润真气，替她散了散疼。
“还疼？”
“疼。”曲灵筱眼圈红红，嘴上却不饶人，“比做新娘子那晚还疼……”
“……”
沈青舟摇头，叹了口气。“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曲灵筱一时怔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声慢慢软下来。
“又不是叫你一日之内尽数啃完，只管慢慢来。你悟性本就高出旁人，莫要看轻自己。师哥信得过你。”
这一句，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曲灵筱眼睛一亮，挺了挺胸，把头一点。
“好，师哥。”
说完了文，沈青舟探手入怀，取出一册薄薄的经卷。
正是当年老怪物离开时留下的《九阴真经》。
他将经卷托在掌心，郑重递到曲灵筱面前。
“筱筱，九阴真经，乃是咱们师父呕心沥血所著，被称作天下武学总纲，此书分量，不可谓不重。”
“今日师哥便交与你，往后你武学造诣能走到哪一步，全凭此书。别辜负师哥一番心意。”’
曲灵筱伸手接过，只觉那册子薄薄一握，拿在手里，却觉千钧之重。。
她把它捧在胸前，仰头看他，眼里再无方才的嬉闹，只剩一片澄定。
“师哥，我晓得。”
“有不懂的，只管来问。”
“嗯。”
经卷出手，沈青舟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这还没完。
沈青舟拿出一柄宝剑，横置案上，青光凛凛，寒意逼人。
正是青光利剑。
跟着，他抬手按在腰间，一抽。
一道紫芒应声而出，软软垂落，稍一运力便绷作一线，剑身映着窗外天光，紫芒莹然。
乃是紫薇软剑。
沈青舟退开半步，抬手示意。
“喜欢哪个？你自己挑。”
曲灵筱看看这个，望望那个，眼睛在两柄剑上来回打转。
“师哥，是不是我喜欢哪个，你就送我哪个？”
“不然呢，难不成拿出来，只是让你过过眼瘾的？放心，都是咱们师门之物，随便挑。”
师门之物.....
曲灵筱笑的压不住唇角，也不磨叽，指了指青光利剑。
“师哥，我喜欢这个。”
沈青舟眉梢一挑。“想好了？实话对你说，我原更盼着你选紫薇软剑。”
曲灵筱瞥了一眼那道紫芒，轻轻摇头：“我就要这柄。师哥不能说话不算数。”
“怎么可能。”
沈青舟摇了摇头，抬手在那剑身上轻轻一叩，青光一颤，龙吟清越，
“那这把青光利剑，从今往后，便是你的了。”
“多谢师哥。”
曲灵筱眉眼弯弯，把剑抱在胸前，显然很是喜欢。
沈青舟把紫薇软剑收回腰间，紫芒贴着腰带，一闪便没了踪影。
转身回到书桌前，取笔蘸墨，铺开一张素纸，手腕一沉，飞快书写起来。
曲灵筱抱着青光利剑，凑过来瞧。
越看......心底越沉。
沈青舟写完，拿起纸页轻轻吹干墨汁，先是自己看了一遍，很满意。
转手往曲灵筱怀里一塞，
“筱筱，往后就按这个来。”
曲灵筱苦着脸，一字一行看去。
卯时，晨起，吐纳导引，练《九阴真经》上册内功心法。
辰时，早饭。
辰时末，读四书五经，圈点批注，不得少于三页。
巳时，继续修炼内功。
午时，午饭，小憩半个时辰。
未时，主修《德道经》。
申时，练《九阴真经》下册武功。
酉时，晚饭。
酉时末，读《万寿道藏》，每日一卷，读不完不许睡。
戌时，打坐，参悟白日所学，写心得一则。
亥时，就寝。
整日日功课，安排得满满当当，从睁眼到闭眼，无一处留白。
曲灵筱越看，眼睛睁得越大，小嘴嘟得越高，
到最后，小脸已经皱成一团。
对曲灵筱这个表情，沈青舟很满意。
这份师妹研修功课表，可是他严格按照上一世的课程表来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全面包容无死角。
“师哥……”
“嗯？”
“....玩呢......”
“哪玩了？这是为你好。”
“我的意思是，玩耍的空呢？一点子都没有了......”
“玩什么玩，你都玩了二十多年了，还没玩够？”
曲灵筱嘟着嘴，“玩哪里有够.....”
“好了，少哭丧着脸。筱筱，师哥当然会给你玩的空，每到日曜日(星期天）便放你空闲，六日苦学，一日休憩，师哥这安排怎么样？是不是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不怎么样。”曲灵筱撇撇嘴，“师哥你怎么不修？”
“我修啊。”沈青舟理直气壮，“我修的是‘如何教好师妹’，这也是大学问。”
曲灵筱：“……”
眼珠子咕噜噜的转，还想着讨价还价，
“师哥，能不能....能不能晚起半个时辰？”
“玩呢！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起的鸟有虫吃，卯时是练功最好的时辰，你还想偷懒。”
曲灵筱小声嘀咕，“是谁说的来，早起的虫被鸟吃么......”
沈青舟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曲灵筱连忙摆手，委屈巴巴地道，
“好吧，师哥怎么说，那就怎么来....横竖我说不行，估摸着师哥也不会依我。”
沈青舟哈哈一笑，“筱筱果然聪明了。”
曲灵筱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把课程表折好，揣进怀里。
沈青舟，自顾自坐回书桌前，又铺开一张纸，提笔写起来。
曲灵筱斜眼瞟过去。“师哥，又写什么？”
“你的课业进度考核表。”
“……”
曲灵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坏师哥，竟是没完没了！
磨磨蹭蹭凑过去，探头一看，见沈青舟笔走龙蛇，写的是.....
每月考核。
月底小考，每季中考，年末大考。
考不过，怎么罚，都写的清清楚楚。
曲灵筱欲哭无泪。
这日子.....开始暗无天日了......
我不想要这个师哥了.....
沈青舟搁下笔，回头看她。“怎么不说话了？”
曲灵筱幽幽地抬眼。“师哥，我有个问题。”
“问。”
“你当初拜师的时候，师父也给你列了这么一张课业单子？”
沈青舟手上一顿。
想起当年嵩山上时，老怪物的半年教诲。
说归说，闹归闹。
老怪物教他时，看似漫不经心，看似散漫随性，实则处处用心，恨不得把一身本事掰开揉碎，一口口喂给他。
沉默一息，正色道：
“当年师父可比这狠，天还没亮就叫我起床，不到半夜绝不休息，天天连轴转，连个休息的空都没有，不然师哥哪来的这身好本事。”
曲灵筱一脸的不信，就他们那个师父，什么德性谁不清楚。
“师哥，我不信。”
沈青舟神色淡然，抬手往墙上画像一指：
“不信你问师父，去问罢。”
曲灵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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