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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灵筱肚里暗自嘀咕，脚下还是跟上。
沈青舟却没走远，径直走到书桌后，从书架上取下一摞厚厚的书来，往桌上一搁。
曲灵筱打眼一瞧，是四书五经：
《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再加上《诗》《书》《礼》《易》《春秋》。
最顶上还压着一部《道德经》。
好么。
方才是谁说教她武功来着？
这一转脸，怎么就成了读书？
曲灵筱隐隐觉着，自己往后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沈青舟还没完。
从书架底下，又搬出一摞来，比先前那摞还厚。
往桌上一放，扑的一声，震得桌面都颤了颤。
曲灵筱睁大眼睛去瞧。
封面上写着《万寿道藏》。
这一部，她从未见过。
师哥往日也不曾讲起。
单瞧这厚沉沉的模样，莫说细读，便是一页页翻过去，只怕也要十天半月。
沈青舟咳了咳，笑得极坏，话说得一本正经：
“咱们这一门，不止习练武功，更要涵养文道。你天资颖悟，日后撑持本门的担子，自然要落在你肩上。”
曲灵筱心里一个激灵，
“等会！师哥你打住！什么叫本门重担放在我肩上？”
沈青舟翻个白眼，“废话，不放你肩上？难不成放我头上？”
“我才不，师哥你长得高，得你在前面顶着。”
“顶你个头，本门第三条规矩，每代传承，需由本代最小弟子承任。咱们是第二代，最小的弟子，说的可不就是你？”
曲灵筱眉头直跳。
“师哥，方才不是说本门就两条规矩么，这第三条什么时候来的？”
沈青舟得意洋洋，“我刚刚想出来的。”
曲灵筱：“...............”
一时无言。
默默在心里把师哥揉搓了一遍又一遍，揉得细细碎碎，方才勉强压住那股想咬他一口的念头。
沈青舟收了笑，手指点向那堆《万寿道藏》。
“筱筱，这万寿道藏，是当年咱们师父费了九年工夫，校对刻印，方才成书。”
“师父能成一代宗师，跟钻研这些，脱不了干系。师哥这话，你听得明白？”
曲灵筱听了，目光往那书上落了落，郑重一点头，
“师哥，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定会一字一卷攻读，不敢懈怠。”
“这才是师哥最疼的筱筱。”
沈青舟很是满意，末了又补了一句，
“当然，师父当年所整理的道藏，总共五百四十函，五千四百八十一卷。”
“我这几年费尽工夫，也只找到了这些，你慢慢看，我慢慢找，咱们慢慢来。”
一股不妙的预感，悄悄爬上曲灵筱心头。
她看了看那厚厚一摞，忍不住道：“师哥，眼前这些.......约莫是多少卷？”
沈青舟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哦，不多，拢共也才不到三百卷。筱筱，你能如此上心，师哥很是欣慰。”
“可学问武功，贵在根基扎实，须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不可这山望着那山高。你先把这三百卷吃透，再说别的。”
曲灵筱没接他话，心里开始算：
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眼下这些是三百卷。
也就是说，还有小二十摞这么厚的……
嘶~~~~~~~~~
曲灵筱吧唧吧唧嘴，嘴角慢慢往下耷拉。
好想哭。
还想离家出走。
师哥欺负人........
坏师哥，死坏死坏的.......
曲灵筱脑子里灵光一闪，“师哥，这些你读过没有？”
沈青舟哼了一声，
“切，我是开山大弟子，读这些玩意干嘛？”
沈青舟十分得意。
他有金手指，过目不忘。
这三百卷，看一遍就记住了。
到底是有比师妹强的地处。
自然，这话不能说出来，省得打击师妹的积极性。
虽然看样子，已经打击着了，还不轻。
曲灵筱：“……师哥，我不想跟你玩了，我想找师父去。”
沈青舟指了指墙上那幅画，
“呐，师父就在那儿呢，找他去罢。”
说完还推了推她肩膀，“快去快去。跟师父唠完嗑，赶紧再过来。”
曲灵筱欲哭无泪。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好呢。
沈青舟把她那些小九九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在心里道：
没办法，小树不修不直溜，想要师妹成器，就得让她吃点苦头。
以前她是小孩子，得宠着，护着。
如今她是大人了，该疼的还是要疼，可该磨砺得，也断不能少。
不然她若顶不起来，不就得自己这大师兄去顶么？
为了自己……咳，为了师门兴旺，也只能委屈委屈这小师妹了。
曲灵筱眼珠子一转，忽然抬手扶额，身子软软一晃。
“师哥，我……我头好痛……”
沈青舟心里一声“呵呵”。
当你师哥这么好骗的？
压根不为所动，
“怎么，我的好师妹，三板斧不够使，又添了第四板？这新的一招，唤作装头痛？”
曲灵筱顺势蹲下身，双手抱头，小脸皱成一团。
“师哥....我真的头好痛，这么多书......”
“装。接着装。装到天亮也没用。”
曲灵筱哼唧了几声，慢吞吞直起身来。
眼神一变，满是茫然，左右张望。
“咦？师哥，你怎么在这儿？好多书呀……是要跟筱筱搭房子玩么？好呀好呀，师哥快来。”
沈青舟眉头猛地一跳，心口咯噔一下。
不会吧。
方才逼得狠了，把她的病根又勾出来了？
一步跨到她面前，
“筱筱，你别吓我。”
曲灵筱一脸好奇，“师哥，你在说什么呐？什么吓你？”
沈青舟不答，一把攥住她手腕，一缕真气探了进去。
脉象平稳，气血和顺，压根不像有事的模样。
眼皮悄悄一掀。
好嘛！
好师妹正低着头，在那偷偷笑呢。
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惊肉跳，全是白搭。
沈青舟也不废话，一手拎住她后领，往书桌上一按，扬起巴掌，照着她腰臀，啪啪就是两下。
这回可不是开玩笑，结结实实。
师哥教训师妹，天经地义。
曲灵筱哎哟一声，装不下去了。
“师哥……疼……这回是真疼……”
“疼就对了！还敢拿这种事来骗我！长本事了！”
曲灵筱见他阴沉着脸，臀上火辣辣地烧，哪里还敢再演，咬着唇讨饶：
“师哥，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沈青舟脸色没缓，依旧阴沉，
“曲灵筱，你要是再拿这种事骗我，师哥早晚能被你吓死。”
“师哥，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不敢就好。”手上松了劲，“这些书，读不读？”
“读……一定认真读，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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