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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李世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了。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世民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雄狮，在起居室里疯狂地来回踱步。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上面的果盘散落一地。
“朕的江山，大唐的铁骑，满朝的文臣武将，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挡不住吗。”
“这群酒囊饭袋，平时满口仁义道德，到了关键时刻，居然对着一个女人俯首称臣，朕养他们有何用。”
李世民咆哮着，怒吼着，仿佛要将胸膛里那股憋屈的邪火全部发泄出来。
长孙皇后此时也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紧紧抱着怀里还在抽泣的李治，脸色也是煞白一片。
身为女子，她比李世民更清楚，一个女人想要在男尊女卑的朝堂上爬上那张龙椅，需要何等恐怖的手腕与心机。
“二郎，先别急着发火。”
长孙皇后强压下心头的骇然，转头看向李愔，问出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老六，既然是个女人，她是如何接触到朝廷中枢的，她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听到母后的这个问题，李承乾和李泰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啊。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
一个女人，就算再怎么手眼通天，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跳板，又怎么可能把手伸向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李愔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知道，接下来要爆出的这个大雷，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还要致命十倍百倍。
弄不好，今天这仙府里真得见血。
“咳咳……母后，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李愔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确保自己处在一个安全的逃跑距离。
“有什么复杂的，在复杂也给朕说。”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妖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她是怎么混进我李家大门的。”
李愔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干脆破罐子破摔。
“父皇，她不是混进来的，是您自己把她招进来的。”
“朕？”李世民愣住了，满脸的错愕。
“对啊，是你哦！”李愔睁开眼，语气平淡却犹如利刃。
“她现在就在太极宫的后宫里，是您身边的才人，武媚娘。”
静。
整个二楼起居室，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李世民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瞳孔中倒映出无尽的不可置信。
武才人。
那个进宫没多久，长得颇为娇媚，偶尔在御前伺候笔墨的十四岁小丫头。
大唐天子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试图将这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拼凑在一起。
可是。
一旁的太子李承乾，脑子却转得极快。
“等等。”
李承乾突然惊呼出声，像是发现了什么盲点，满脸惊恐地指着李愔。
“六弟，你说她是父皇的才人，那她算起来，就是咱们的庶母啊。”
“既然是父皇的妃子，那等父皇百年之后，她要么殉葬，要么去感业寺出家为尼，她是怎么从稚奴手里把皇位抢过去的。”
李承乾的这个问题，犹如一把尖锐的锥子，直刺核心。
李世民也猛地反应了过来。
对啊。
后宫妃嫔，一旦先帝驾崩，命运早已注定。
她一个前朝的才人，怎么可能和新皇李治产生交集。
面对父兄那充满求知欲与探究的眼神。
李愔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看破红尘的怜悯目光，看向了长孙皇后怀里那个年仅八岁、满脸泥巴的李治。
“因为……”
李愔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父皇驾崩之后，稚奴去感业寺上香。”
“他把这位曾经的庶母，从尼姑庵里接了回来。”
“不仅接了回来，还封她做了昭仪，最后，甚至废了王皇后，立这位武才人为大唐的新皇后。”
“正是凭借着皇后的身份，加上稚奴晚年风疾发作无法理政，她才得以二圣临朝，最终李代桃僵，改唐为周。”
洋洋洒洒的一段话，将那段波澜壮阔却又充满了伦理禁忌的历史，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众人的脑海里彻底碎裂了。
篡国。
庶母。
乱伦。
杀妻。
这一连串突破人伦底线、震碎封建礼教的标签，犹如一场狂风暴雨，无情地砸在李世民那引以为傲的盛世蓝图上。
大唐天子李世民，彻底疯了。
他那张原本惨白的脸庞，瞬间充血，红得发紫。
额头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扭曲的小蛇，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双眼之中，燃烧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滔天怒火。
“畜生。”
李世民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凄厉咆哮。
他没有去骂那个未知的武则天。
他的目光，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尖刀，死死地锁定了长孙皇后怀里的李治。
一切的根源，一切的耻辱。
全是这个满眼无辜、只会哭鼻子的小兔崽子惹出来的。
娶了自己的庶母。
还把大唐江山拱手送给了那个女人。
这是把老李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逆子，朕今天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可。”
李世民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一弯腰，一把抽出了自己脚底下的那只真皮拖鞋。
犹如一尊降世的杀神，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李治而去。
“父皇不要啊。”
李承乾和李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沙发的后面。
李治本来还在长孙皇后怀里抽泣，看着犹如恶鬼般扑来的老爹，吓得尖叫一声，直接钻进了沙发的靠垫底下。
“母后救我，我不要娶庶母，我不要当皇帝。”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
千钧一发之际。
长孙皇后犹如一只护崽的猛虎，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李治的身前。
“你给本宫住手。”
长孙皇后凤目圆睁，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退缩的决绝，直视着暴怒的大唐天子。
“让开，观音婢，你别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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