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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沛庭感觉自己的眼睛这辈子也没瞪这么大过。
“你等会，你什么意思？你和你爹一起杀的人？”
张杰两只眼睛噙着热泪低声说：“不是，杀人这事是我爸自己干的。他当时骑车去看一个朋友，正好遇到我从面馆出来在那一路哀求宋伟民。当时他走过来对我说让我该干嘛干嘛去，他去和小宋谈一谈。”
陈果宁很平静地看着他，“后来呢？”
“我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宋伟民，我就去给刘鑫智送货去了。我爸和宋伟民去了哪儿，我就不知道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宋伟民同意给一点补偿，让他送自己回去拿钱。结果到了家，他才说是骗他的。还很得意的说就是为了让他骑车送他而已。”
何沛庭还真听进去了，竟然还认真地分析了起来。
“那他怎么能同时杀了他们一家子呢？”
张杰抹了一把眼泪，“宋伟民嘲笑完我爸，突然说想起有件事要去办没回家就直接走了。我爸被气疯了，想想我这两年的遭遇就想去找他媳妇说理。没想到徐敏也不讲理还骂我自己出轨怪不了他们。所以我爸一冲动就杀了他。已经动手了他就停不下来了。他找钱的时候宋伟民的儿子回来了，也只能继续杀。我爸知道宋伟民回来第一时间就会怀疑我们，所以在他家等到八点宋伟民回家把他也杀了。”
陈果宁哦了一声，“所以你是故意穿着你爸的鞋去饭店闹事？”
张杰哭着点头，“都是因为我不争气，我爸才干出这种事。我跟他说好了，我肯定是第一嫌疑人。等我被派出所抓走之后，让他穿着他的另一双同样花纹的鞋等雪停了再去留下脚印。这样，我第二天报案警察就算查看鞋印也不会怀疑我。我们就都能脱罪了。”
陈果宁慢悠悠地问：“如今为什么又说了呢？”
“因为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我怕死，我真的怕死！我还年轻，我还有大好日子，我不想死。”
张杰说得十分情真意切。
啪啪啪。
讯问室里响起了何沛庭的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小陈，你之前跟我说咱们知道脚印是怎么回事先别跟他说，看看他怎么辩解。我还想着铁证如山了还辩解啥呀，没想到这么惊喜啊。”
张杰脸上的痛苦和悔恨在听到这番话后就像是被冻住了。
“什么，意思？”
陈果宁朝他微微一笑，“意思就是刚刚我耍你呢。首先呢，我们的于科长已经确定了在雪地里的脚印和在屋里的脚印是同一双鞋留下的。这个相同，可不仅仅是鞋底花纹的问题。也多亏了你怕脚印化没了报案早，让我们清楚地提取到了雪地上脚印的细节。你给我解释解释，那双鞋既然在你脚上，你又在派出所。你爸上哪弄得一双一模一样的鞋呢？”
张杰的眼睛迅速的眨着，显然是在判断陈果宁是不是在骗他。
何沛庭说：“不用瞎琢磨了。你在雪地里平地控制造脚印的秘密我们已经知道了。化学我们也学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加速雪的融化。乙酸钠、乙酸镁、尿素，还有氯化钠也就是食盐。可能你自己偷着做了好几次实验。终于掌握了让脚印上覆盖的雪第二天先一步融化但又不会全部融没了的用量。”
何沛庭举起手里的一份鉴定意见。
“我们家的技术人员，已经从当时提取的那块印着脚印的冰融化后的水里，找到了你当时洒下去的盐。”
“你们哪来的脚印融化后的水！你们骗我！”
张杰觉得这事难以置信。
何沛庭说：“这就是我们于科长的厉害之处，他在不明白这个东西的重要性时已经秉承着强烈的责任感把印着脚印的冰提取了。”
“那，那也是我爸干的！”
张杰彻底的慌了。
陈果宁无奈的摊了摊手，“张杰，你的文化水平还是太低了。虽然穿的是你父亲的鞋，但是每个人的走路姿势都是不同的。我们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凶手不是鞋的主人。你父亲就算想替你顶罪，如今和你见不了面也不知道你作案的细节，也是没办法说服法官的。”
何沛庭看着他脸上渗出的汗珠，鄙夷地说：“你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自己还有大好的人生，你有没有想过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陈果宁对张杰脸上从难以置信到如坠冰窟随后变为五雷轰顶的表情变化很是满意。
“别以为看几本小说就能和我们公安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谁也跑不了！”
张杰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之后，因为案情特别重大性质特别恶劣，很快就移送给了镇海市检察院审查。
元旦前一天，陈果宁得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就是张杰面对自己必死的结局，心灰意冷，终于交代了当晚作案的经过。
和陈果宁他们推测的大差不差。
而第二个好消息就是，伯秀儿看陈果宁和梁至柔也谈了一段时间，两个人相处还不错，终于松口让她把梁至柔带回家里一起吃顿饭。
还专门去理了发换了新衣服的梁大夫，终于实现了在自己老丈人家热乎乎的炕头上啃着大骨头喝酒的愿望。
新女婿上门，陈大壮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伯秀儿这回没给梁至柔脸色看，拉着他问了半天家里的情况。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陈大壮看自己媳妇审完了，兴致勃勃地给梁至柔倒酒。
“至柔呀，过年还回玉山吗？”
梁至柔摇头，“那边家里也没人了。”
陈大壮听完更高兴了。
“那你就跟着宁宁来家过年。就是石头在部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觉得你们两个肯定能合得来。”
陈果宁指着梁至柔的杯子说：“他酒量不行，就这一杯。”
陈大壮看了一眼自己媳妇伯秀儿，伯秀儿给他使了个眼色。
这都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今天就是看看梁至柔喝醉了人品如何。
陈大壮立刻说：“你这孩子，这上老丈人家哪有不喝醉的。你别管，吃你的就行了。”
反正最后梁大夫在自己老丈人的炕头上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人还都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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