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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乔看向顾守正，“审判长，我想做一个实验。”
顾守正显然也发现了周衍宗的不对劲。
他问沈月乔：“你要做什么实验？该不会是要去现场吧？”
沈月乔摇头，“那倒不用。能不能麻烦法警把周衍宗带出审判庭，我想单独跟您说几句话。”
“沈记者，你不要太过分！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记者指挥法庭了。”
张宗煜站起来明确表示反对。
顾守正就打断了他。
“张律师，不要着急。既然沈记者有想法，我们不妨听听。法警，将证人带出审判庭。”
周衍宗一脸忐忑地出去以后，顾守正让书记员把栅栏门打开把沈月乔放了进来。
沈月乔凑到顾守正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顾守正很诧异地看着她，“还有这事？你们几个过来。”
他抬手把几个法警和书记员全部招呼了过来。
大家商量了一会之后，顾守正有了主意。
十分钟后，书记员到证人等待室门口对法警说：“法官让把证人带进来。”
随后书记员过来把门打开了。
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审判庭旁边的走廊是没有窗户的，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电灯。
当周衍宗再次被法警带进审判庭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光线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所有的窗户都大敞着，五月初的日光肆无忌惮地照进了屋里。
他一进门就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同时他耳边传来了顾守正的声音，“请证人立刻在你面前的这五个男性里边，指认出到底哪一个是那天晚上你看到的杀人凶手。”
周衍宗的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十分勉强地眯着眼睛朝前方看去。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还是没有回答顾守正的问题。
一旁的沈月乔不紧不慢的说着。
“我家里有一位醸嬢，晚上经常在家里摔倒。后来家里人带她去看了大夫，大夫说她得了一种叫夜盲症的病。这个病对生活影响很大。”
等她足足介绍了好几分钟夜盲症的症状，周衍宗这时才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五个人。
面前的人除了他之前见过的书记员还有脸色阴沉的捕房律师张宗煜外，剩下的是三个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很显然，这五个人里根本就没有陈阿四的影子。
他正疑惑呢，沈月乔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审判长，这个实验我已经做完了，实验结果显然也和我推测的一样。证人周衍宗应该也同样是患有夜盲症的病人。我刚刚已经介绍过了，夜盲症的部分患者白天会有畏光的情况。从黑暗处进入明亮的房间，正常人几十秒能适应，而夜盲症患者却可能花费十几分钟甚至更久仍看不清。你刚刚的表现就充分证明了，你在遇到光线剧烈变化的时候，短时间内根本就看不清站在你面前的人的面容。周衍宗，我说的对吗？”
周衍宗嘴唇蠕动着想要否认。
“其实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这事只要找你的邻居们一问就知道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一个有夜盲症的人，是怎么在十一点的暗夜里准确地认出来从你房后经过的那个人，就是站在法庭上的被告陈阿四呢？”
周衍宗神情慌乱地看着顾守正。
他眼珠子乱转了一会，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法官大人，我错了。我不该为了领赏钱作伪证。那晚我是真的看到了有人从我家后窗逃走了，我只是没看清那个人的脸而已。后来巡捕房的人说在陈阿四家找到了钱包，我就认为那人一定是他。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眼瞅着自己起诉的案子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张宗煜脸上有点过不去了。
他有些恼怒地看了沈月乔一眼，然后对顾守正说：“法官大人，就算没有周衍宗这个证人，现有的证据也足以证实陈阿四就是杀人抢劫的凶手。”
沈月乔看着他，“那可未必。”
顾守正说：“看来对这个案子，沈记者有自己的看法？”
沈月乔站在审判席下仰着脸看着顾守正。
“法官大人，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确认因为患有夜盲症，所以证人周衍宗当天晚上是绝对看不清从自己后窗跑过去的那个人的样貌和其他细节的？”
顾守正点头，“可以确认。”
沈月乔又说：“那我想问问张律师，证人周衍宗能不能接触到本案的物证？”
顾守正转头看向周衍宗，又看了一眼张宗煜。
“张律师，请你明确回答我，证人能不能接触到本案的物证？”
张宗煜立刻摇头。
“当然不能！法官大人，所有的物证都是我们从陈阿四那提取后一直放在巡捕房的物证房里的。周衍宗作为证人，除了辨认的时候见过陈阿四，是绝对接触不到物证的。”
“那就好。”
沈月乔对顾守正说：“法官达人，我记得刚刚张律师出示了一组物证，其中有一件在陈阿四家找到的血衣。陈阿四是一个码头搬运工，而那件血衣的材质却是绸布的。这种布料在码头干活一天的功夫就能磨破，并不符合陈阿四的消费习惯。”
张宗煜哼了一声，“那还不让人有两件好衣服过年了？！”
旁听席上传来一声嗤笑声。
张宗煜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男人正用一种戏谑、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长得倒是剑眉星目十分俊朗，就是此刻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欠揍了。
张宗煜闭了闭眼睛忍下一口气，在心里暗骂韩亦川你给我等着！
沈月乔没功夫去管谁在笑话张宗煜。
她正忙着说服顾守正。
“法官大人，张律师说的也有道理，陈阿四也可以拥有一件好衣服。可是我要说的重点不在于衣服的材质，而是这件衣服的颜色。”
张宗煜不耐烦地说：“啰嗦半天，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月乔没搭理他。
她看向周衍宗，“我就是想问问证人，既然你晚上看不清东西，又没有接触过物证。那么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凶手身上穿的是一件棕色的上衣呢？”
这话一出，顾守正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看向周衍宗。
“周衍宗，自己是如何知道凶手行凶时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的呢？你可别说是猜的，你怎么不猜黑色、灰色呢？”
周衍宗的脑袋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刚刚想到的辩解的话已经被法官堵死了。
他最后干脆一狠心说：“其实我是亲眼看到陈阿四他杀人的，只是我那时不敢报警。我错了。”
“你真当我傻呀！”
张宗煜已经要被他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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