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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乔摇头，“我不走。刚刚程法医不是说我把你们巡捕房的人写的太废物了吗。那我这次想要全程跟着你们，到时候就可以把你们破案的英勇事迹写出来了呀。”
“办案不是写小说，我不能带着你。”
韩亦川本能地就是反对。
沈月乔看他不同意，立刻捂着头说：“我头晕、头疼，现在没法坐车。反正我走不了了，是你说你要对我负责的！你要赶我走，就把我背回医院吧。”
刚刚把尸体从地上抬起来的程砚清几个人一听这话，又十分默契地重新蹲了下去。
韩亦川看着她脑袋上的纱布，又想起大夫的嘱咐。
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刺激沈月乔。
“那你怎么才能不头疼。”
“你让我跟着你头就不疼了。人家《申报》的记者经常跟着巡捕房办案，拿到的都是一手材料呢。我们《江湖月报》也是正规杂志，我也想拿到一手资料。求求你了韩探长。”
沈月乔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韩亦川被她那恳求的眼神看得无奈了，最后只得点头说：“行吧，那你跟着我，不要乱跑。”
程砚清惊讶地看着魏明远。
他用眼神询问道：“这姑娘谁呀？你们韩探长干什么了要对人家负责？”
魏明远轻轻咳嗽了一声，朝门口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出去说。
“那个程法医，我帮你把尸体抬车上。”
程砚清明白了。
“韩探长，那我先把尸体拉回去做解剖了。”
他们几个人抬着尸体刚把后院的门打开，就看到门口一群围在这看热闹的人。
随着门被打开，男女老少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被他们抬着的盖着白布的尸体。
“这死的是谁啊？该不是桂英吧？”
韩亦川走到门口对他们说：“死的确实是这家酱油坊的主人杨桂英，你们知道她丈夫黄贵中去哪了吗？”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反问韩亦川：“人是怎么死的？”
韩亦川看着他们，“案子的情况也是你能打听的？你们都聚在这里，是有什么线索要提供吗？谁有线索举手！没有线索的就赶紧回家，不要在这围着！”
众人纷纷摇头然后迅速地散开了。
把门口看热闹的人轰走，韩亦川一回头看到沈月乔已经坐在台阶上和大黄狗聊了起来。
他把后院的门关上，走到沈月乔身边问：“聊什么呢？”
沈月乔抬头看着他，“韩探长，我刚问了一下大黄他们两口子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吧。”
韩亦川在他们两个旁边坐下，“你说。”
沈月乔把大黄刚刚跟自己说的内容在心里总结归纳了一下，慢慢地说了起来。
杨桂英今年三十二岁，之前的丈夫叫苏炳文。
这个苏记酱油坊，就是苏炳文从他的父亲那里继承来的。
杨桂英是五岁的时候，被逃荒来的父母卖给了苏家做童养媳。
她和苏炳文结婚没几年，苏家的老两口就过世了。
苏炳文身体本就不好，在三年前得了疟疾也死了。
她现在的丈夫黄贵中是苏北人，早年也是在家乡读过书的。
他一开始来上海是想找一个文员的工作，后来经老乡介绍在杨桂英的酱油坊帮工。
因为识文断字，不但能当伙计还兼职当上了账房。
一来二去的，杨桂英对他也是越来越依赖，两个人就结了婚。
没想到两个人结婚以后，黄贵中好吃懒做的毛病就暴露出来。
杨桂英其实也是有些后悔了，但是嫁都嫁了日子也就这么吵吵闹闹的过了下来。
韩亦川听完问沈月乔：“杨桂英一直没有孩子吗？我看卧室里也没有孩子的衣服。”
沈月乔问过了大黄，回答道：“大黄说苏炳文因为身体不好，两个人一直没要上孩子。至于杨桂英嫁给黄贵中后为什么没有孩子，它就不知道了。我估计可能是觉得这个人不靠谱不敢生吧。”
韩亦川说：“这黄贵中到底是多不靠谱，杨桂英都三十多了还不敢生孩子。那他们有没有动过手？”
沈月乔摇头。
“这事我刚问过了。大黄说黄贵中体格子还没有常年操劳的杨桂英结实呢，所以两个人就算动手一般也是杨桂英打黄贵中。”
韩亦川看着那个酱缸，“所以，有可能是两口子吵架时，积怨已久的黄贵中一时气愤失手杀人。你问问他最后一次见到黄贵中是什么时候？”
沈月乔说：“大黄说最后一次见到黄贵中是前天的上午。”
这天一早起来天就阴沉沉的，大黄害怕下雨就没有出去玩。
上午他正在自己的狗窝里躺着睡觉呢，突然被一阵自行车的铃声吵醒。
当时黄贵中正在后院的霉房里翻曲，柜台上只有蒋桂英一个人。
大黄听到有人进了店里。
那人用低沉的声音和杨桂英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走了。
它在狗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杨桂英重重的关门声给吵醒了。
它坐起来一看，原来是杨桂英把店门给关上了。
大上午的天光正亮，关门干什么？
不做生意了？
大黄好奇地溜达到门口，偷偷往屋里看。
只见杨桂英把手里的一张纸扔到了黄贵中面前，嘴里一边骂着臭不要脸的骗子一边掉眼泪。
黄贵中捡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扑通一声就给杨桂英跪下了。
“桂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这事我也是受害者呀。”
杨桂英朝他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的转身进了屋。
黄贵中赶紧跟在她身后跑了过去。
因为店里卖的是吃食，杨桂英从来不让大黄进店。
这两个人在屋里关着门窗又压低了声音说话，大黄实在是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过了好一会，它看到黄贵中手里拎了一个包就出了门。
从这以后，大黄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韩亦川站了起来，“一张纸？不要脸？难道是黄贵中在外面干了什么对不起杨桂英的事情，有人通风报信？咱们赶紧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那张纸。”
沈月乔和大黄跟着他一起进了屋。三个人一起把柜台和卧室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大黄说的那张纸。
韩亦川正在屋里翻着呢，一抬头魏明远和郭成峰在门口站着。
魏明远问：“探长，你们找什么呢？”
韩亦川招呼他们两个进来，“找一张可能是跟案子有关的纸，你们正好进来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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