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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亦川领着他们从屋里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说：“狗肯定是不知道这家的经济状况。咱们一会先把院子和厢房、霉房搜一遍，然后在这周围走访问一问。先看看他们这个酱油坊经营的情况如何。再问问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这夫妻二人是什么时候。”
他正说着呢，大黄却抬起头用鼻子在空气中闻了闻。
沈月乔蹲下来问它：“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大黄转头看着她，然后径直走到一个盖着缸帽的酱缸前，朝着酱缸汪了几声。
沈月乔跟着它走过去，站在那里认真地听了一会，伸手把缸帽掀开了。
随后女孩子的惊叫声就响彻了这个的院子。
韩亦川赶紧冲了过去把她揽在身后，“怎么了？”
沈月乔捂着眼睛躲在他身后，伸手指着酱缸说：“死人！”
韩亦川这才看到眼前酱缸的水里蜷缩着一个女人。
“没事没事，我看看。”
他安慰了沈月乔几句，凑到酱缸旁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这位该不会就是杨桂英吧？你们怎么想到人会在这的。”
沈月乔揪着他背后的衬衣慢慢挪到酱缸旁，“是刚刚大黄说他闻到这个酱缸里有腐烂的味道。真没想到，人竟然在这里。吓死我了。”
大黄狗焦急地扒在酱缸口想往里看，奈何腿太短看不到里面情况。
魏明远赶紧把它拎起来对着酱缸问：“是你家女主人吗？”
大黄狗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声。
魏明远就算听不懂狗说话，也知道这是肯定的意思了。
“应该是昨天人刚死，又因为在水里所以大黄没有闻到。”
韩亦川对沈月乔说：“这下女主人倒是找到了。问题是男主人去哪了？”
大黄哭着汪了一声。
沈月乔说：“哦，它说男主人不重要。”
魏明远把大黄放下了，“什么玩意男主人就不重要了！”
沈月乔小心翼翼地指着另外两个盖着缸帽的酱缸说：“要不看看那两个？”
魏明远走过去一手一个把缸帽揭开，然后探头看了一眼说：“这两个是空的，男主人肯定不在这。”
沈月乔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说：“还好还好，还有可能活着一个。”
韩亦川看着她被吓得脸色都变了，忍不住说：“你这也算是叶公好龙了。自己非要过来看，看到了又害怕。”
沈月乔有些委屈。
“我本来胆子挺大的。但是一揭开盖子，猝不及防的看到一个死人，是个人都要害怕的吧。韩探长，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证明我脑子没问题了。我确实能听到狗说话。”
韩亦川朝她笑了一下，“嗯，我承认沈记者确实能和这狗交流。你这以后也算是掌握了人生的新技能了。”
沈月乔总觉得他这话说的像哄孩子。
韩亦川对魏明远说：“小魏，你去打电话就说这里出了命案，让捕房的人和法医赶紧过来。记得就说是沈小姐的线人提供的线索。”
到底是女孩子，万一传出去脑子有问题的名声，以后可怎么嫁人。
魏明远点点头，跑出去打电话了。
沈月乔摸着大黄狗的狗头说：“真可怜，这以后就是孤儿了。”
韩亦川说：“你就别操心了，这不是还有男主人吗？”
沈月乔抬头看着他，“It'S alWayS the hUSband.”
韩亦川想了一下，“这倒是真的。”
没多大会功夫，韩亦川探组的另一名成员郭成峰带着法医程砚清和法医助理林季阳来了。
魏明远领着他们进了院子，指着酱缸说：“人就在这。”
程砚清看着韩亦川和沈月乔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忍不住问：“你该不是出来打酱油发现的命案吧？这位小姐是？”
韩亦川指着沈月乔说：“这位是《江湖月报》的沈月乔沈记者。她是报案人。”
程砚清哦了一声，“《江湖月报》？要我说你们家不要做半月刊了，改成周刊。上面连载的侦探小说我还挺爱看的，半月刊等太久了。而且每次还都把我们巡捕房的人写得那么废物。”
沈月乔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下次注意。”
程砚清惊讶地说：“那些故事是你写的呀？要我说其实不用改，他们这帮人确实挺废物的。我先看看尸体。”
他走到了酱缸旁比划了一下，“这个酱缸得有一米高吧?”
郭成峰在旁边用尺子量了一下，“程法医，你这眼睛可真准。确实是一米高。”
杨桂兰的尸身俯卧缸中，面部向下，四肢微屈。
程砚清拍完照后戴着手套把她的身体翻了过来。
她面部已经开始肿胀变形，两手掌的皮肤膨胀发白，手指弯曲像是要去抓什么东西。
“看样子至少在水里泡了十来个小时了。小林，你去把我带来的塑料布铺开。咱们一会先把人捞出来。”
林季阳按照他的指示把塑料布在地上铺好，程砚清带着郭成峰他们几个一起把杨桂英从酱缸里捞了出来。
程砚清蹲在尸体旁边做起了检查。
“眼睑青紫，口唇微张，舌尖微露，有齿痕。口鼻处水沫已不可见，可以确定是溺水死亡。尸僵存于下颌及四肢，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六点到八点之间。因为被水长时间浸泡过，这个时间可以放宽到十点左右。”
韩亦川问：“她脖颈和后背有被人按压的痕迹吗？”
程砚清把尸体翻过来，把杨桂英的衣服掀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
“没有，不过这个水缸高度有一米。她要是被人抱着腿扔进去溺死的话，倒是符合她额头和鼻尖受伤的情况。”
沈月乔和大黄狗乖乖地站在一旁听着程砚清尸检。
听到他说杨桂英身上没有被按压的痕迹，沈月乔有些惊讶。
她看着那口大缸说：“如果不是被人按住，就这么一个缸她不是很快就可以挣脱出来吗？”
程砚清却说：“清醒的成年人如果只是脸朝下趴在水缸边，确实很容易抬头起身，但倒栽入缸这个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这个时候人的头在最低处，脚在缸外或缸口，身体折叠，重心卡在缸沿。缸壁光滑、弧形，没有抓手，并且腿部悬空无法蹬地发力。这个时候凶手根本都不需要对她施加压力控制，只需要按着她的腿不让她的脚蹬到地面，就足以让她在里面淹死了。”
沈月乔看了一眼周围的房屋，“那是不是就说明不是抢劫或者小偷狗急跳墙干的？能从背后偷袭的，一定是熟人吧？”
韩亦川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沈小姐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既然很可能不是陌生人干的，那妻子死了按照惯例丈夫就是第一嫌疑人。更何况现在家中财物丢失，这个黄贵中又不见了，这个人就更加可疑了。沈小姐，一会我让小魏先送你回医院。我们要立刻对这个案件展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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