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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收拾完残局的136小队缓缓汇合。
林七夜从楼道拐角走出来，刀已经归鞘，校服外套的袖口沾着几块干涸的黑血。他抬眼一望，看见了正从操场方向缓步走来的祝如愿，便朝她挥手。
“小愿，这里！”
陈牧野站在几个人中间，见祝如愿比约定汇合的时间晚了一些，还以为她去追什么线索了。
待她走近后，他便开口正色询问：“小愿，你找到是谁偷了难陀蛇妖的头了吗？”
祝如愿神色不改，一脸坦然地睁眼说瞎话：“没有诶。”
可话音刚落，她视线无意间对林七夜的双眸，稍稍停顿半秒，便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这一丝极其细微的心虚小动作，被林七夜捕捉。
他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探究与微妙情绪，却没有当场戳穿。
其实早在得知难陀蛇妖头颅被走的那一刻，林七夜心里就已经有了大致答案。
整个沧南二中，除却好奇心极强的安卿鱼，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会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悄然在林七夜心底蔓延开来。
所以，小愿和安卿鱼是认识的？
还关系好到帮他掩饰罪行？
林七夜把目光从祝如愿脸上收回来，投向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操场。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杂草在风里晃。
他什么也没说，可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一点点。
......
当晚，诸神精神病院迎来了第一位护工，李毅飞。
林七夜有条不紊处理完所有收尾事宜，敲定李毅飞的入职安排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小愿和安卿鱼在学校认识吗？”
李毅飞半点不敢怠慢，立马挺直身子：“那可太熟了！他俩是实打实的同桌！”
说到校园八卦，他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俨然一副校园百晓生的模样，滔滔不绝地爆料起来。
“而且他俩以前经常一起搭档参加学科竞赛，是学校公认的大学霸。那种顶尖天才的世界，我们这种普通人根本挤不进去！”
“关键是两个人颜值高，气质又出众，全校大半同学都在磕他俩的CP！学校论坛里，他俩的相关帖子热度从来没掉过，算是校内很热门CP了！”
李毅飞越说越起劲，自顾自细数着两人在校内的高光过往和甜蜜传闻，压根没留意周遭气氛的变化。
等他下意识抬眼，瞥见对方的脸色，瞬间闭麦。
林七夜的眉眼渐渐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降低，安静得有些吓人。
李毅飞光顾着讨好领导，忘记这位院长大人的理想型是谁了。
他只能光速补救，强行挽尊：“哈哈！不过都是以前的事了！林小愿早就休学离校了，他俩现在根本没什么接触，早就不往来了，绝对是BE结局！一点戏都没有！”
李毅飞说得又快又急，手还在空气里挥了两。
越描越黑，越说越假。
这番刻意的安抚，不仅没让气氛缓和，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林七夜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莫名酸涩与郁气：“好了，我知道了。”
李毅飞大气都不敢出，乖乖低下头，把嘴闭得严严实实，彻底不敢多嘴。
退出精神世界，周遭彻底恢复安静。
林七夜坐在床边，心绪沉沉。
从前他从不会刻意关注校园论坛，可今晚，他第一次主动点开了沧南二中的校内论坛。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白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轮廓。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首页密密麻麻、热度置顶的帖子瞬间铺展开来。
#安卿鱼×林小愿 沧南双神#
#年度最般配学霸CP#
#竞赛同台名场面合集#
......
林七夜的手指顿住了。
配图全是两人同框出镜的抓拍，居然还有剪刀手配了小甜歌当背景音乐，视频播放量已经过万了。
一条条热评，字字句句都在印证两人过往的熟稔与默契。
“以前你们看安学神什么时候来学校来这么勤快啊，他一定是有所图谋！”
“楼上+1，安学神看别人都脸盲，看她的时候才会笑。”
“他们俩坐在一起那个氛围感绝了，就是那种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懂彼此的感觉。”
“听说林小愿休学后，安卿鱼那几天状态特别差，上课一直在看旁边的空桌。”
......
林七夜静静看着屏幕，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眉头微蹙，再到后来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黑。
在同一片夜空下，某小区高层住宅中。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祝如愿踩着拖鞋走过去，脚底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她停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得到屋主的允许后，房门被拉开。
吴湘南从桌前的相框上收回目光，回过头来看她。
“小愿，是有什么事吗？”
他抬手指了指屋内靠墙的小沙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沉稳。
“有话要说？进来坐。”
祝如愿窝在小沙发里，手肘抵着膝头，撑着下巴，垂眸沉默沉思。
她没有立刻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脸侧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这些日子祝如愿在自己身上发现的异常已经足够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但她向来不吐不快。
她不喜欢对自己一无所知，感觉像笨蛋一样。
尤其是身边人知道答案，只有她被蒙在鼓里的时候。
“湘南哥，有个问题，我以前问过你一次。”祝如愿抬起头，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现在我想再问一遍，这次，希望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诉我。”
吴湘南挑眉，有些诧异：“什么问题？居然能将你难倒？”
祝如愿定定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玩笑意味：“你在看我的时候，究竟在透过我，看谁？”
吴湘南一震，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你怎么突然又有这种想法？”
“我们以前认识吧。”
不同于上一次，不是疑问。
是确凿的定论。
屋内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却驱不散空气里凝滞的沉闷。
林小愿与祝如愿是同一个人。
可她们又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前者肆意鲜活，她的心里只装得下寥寥几个真正被她划入圈内的人，除此之外，她都懒得搭理；而后者在吴湘南心中无法衡量，她是一个挽救了所有人的完美角色。
“如果过往是痛苦的，知道一切之后，你会变得不再像你自己，甚至会影响你未来的走向——”
吴湘南脸上浅淡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浮起一层深沉的暗色，裹挟着沉淀已久的旧事与难言的沉重。
“即便如此，你也执意要知道这一切吗？”
......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
林七夜顺利加入守夜人小队，本就是早有预判的既定结果，一切都在原定计划之内。
那个被米迦勒选中的孩子，【凡尘神域】的持有者，迟早会接触守夜人的世界。
可此刻，端坐桌前的叶梵，心思却全然不在林七夜的入队资料上。
他指尖轻轻抵着桌面，垂眸凝视着手边另一份由陈牧野递交上来的资料。
林小愿。
出现在林七夜的身边，被误解为他的意识产物。
叶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又看了击杀鬼面王的任务报告，后面附上了现场照片。
鬼面王碎裂的尸块散落满地，每一处切口都利落干脆。
附带的个人报告里也明确提到，她的剑术十分高超。
叶梵陷入沉思。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吴湘南给他打的那通，追问祝如愿死讯的电话。
此刻所有线索串联到一起，一个大胆且难以置信的猜想，猛地闯进叶梵的脑海，直接推翻了他一直以来的所有认知。
沧南是【凡尘神域】维系下的城市。
这片奇迹之地，会不会，眷顾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呢？
叶梵没有再犹豫，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吴湘南，林小愿是祝如愿吗？”
听筒里安静了三秒。
“如果我说是呢？”
叶梵怔怔在原地，一时失语，大脑空空荡荡，都不知道是怎么挂断通话的。
一个死了四年的人，借着沧南的奇迹，以全新的身份、全新的模样，重新出现在了世间。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事吗？
这件事，他要告诉周平吗？
不对。
他敢吗？
当年两人不欢而散后，整整四年，他们没有过任何一次联系。
叶梵心中有愧，他太清楚祝如愿在周平心中的分量，也太怕给对方一场虚无的期盼。
如今的林小愿，拥有全新的人生，更是没有半点关于祝如愿的过往记忆。
让满心牵挂的周平贸然对上这样一个陌生的她，又会怎样想？
若是这次期盼落空，裂开的可不止是他这间办公室了。
叶梵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件事，不能贸然告知周平，必须先核实真假。
他抬手，再次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拨通了袁罡的号码。
祝如愿当年是袁罡亲手带出来的兵，或许他也能有所分辨。
“十天后的新兵集训营里，重点关注一个叫林小愿的女孩。”
“她当下的境界，是克莱因。”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死寂，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和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袁罡：......
他就知道半夜接到领导电话，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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