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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市，006小队驻地。
邵平歌一边打着长长的哈欠，慢悠悠踱进办公室，准备开始适应未来失去一年副队的日子。
袁罡要去带新兵集训了，006小队的副队位置要空一年，所有杂七杂八的内务，全都得落到他头上了。
唉唉。
集训还没正式开始，邵平歌就已经可以幻想到未来这一年，他这日子过得有多苦了。
他伸手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袁罡自顾自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胳膊支在桌面上，手托着脑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他的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旁边还搁着一支笔，笔帽没盖，笔尖搁在纸面上，像是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邵平歌心里猛地一跳。
难不成老袁熬了一整夜，特地跑过来帮他处理堆积的文件？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低头一扫，桌上堆着的文件居然大半都已经批阅完毕。
邵平歌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感动。
果然，别看老袁平日里嘴上凶巴巴，总叫他别惹麻烦、赶紧滚，心肠其实软得很。
不过这是什么？
邵平歌的目光从那些批好的文件上移开，落在桌面上被袁罡压在茶杯底下一张单独的纸。
039届集训新兵名单。
名单长长的，上面用红笔圈出好几个人，全是禁墟高危、或是背景极不简单的新兵。
曹渊旁边标注两个字：大凶。
沈青竹边上写着：池。
林七夜旁边：米迦勒。
目光一路滑到下一行，林小愿名字的后面，清清楚楚写着......克莱因？
邵平歌当场愣住，他都觉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几天镇压上京市的神秘太累了，以至于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使劲眨了眨眼，脑袋往前凑，反反复复盯了那行字迹好几遍，白纸红字，一点没错。
不会吧。
......这是哪门子逆天新兵啊？
袁罡这时醒过来，换了只手撑住桌面，把脑袋从掌心抬起来，眼皮费劲掀开一条缝。
抬眼就看见邵平歌捏着那张名单，脸上一副活见了鬼的神情。
“你是不是写糊涂写错了？”邵平歌忍不住开口。
“我没写错。”袁罡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叶司令昨晚联系我，让我重点盯紧这个女孩，精神力境界也是他告诉我的。”
邵平歌瞪大眼：“所以你通宵不睡，就是被这事折腾的？”
袁罡没有马上答话，抬手皱着眉用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心里甚至琢磨——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掐一下自己的人中的。
要是叶梵没有提前打来这通电话，他恐怕要等到抵达集训营，才会看见这份新兵名单。
他带过一届又一届的新兵，还是头一回，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往常集训营里，个别不服管教的新人叫刺头，可今年这批扎堆在一起，那就不能叫刺头了，直接是神仙打架。
原本袁罡都盘算好了，打算请【假面】过来镇场子，压一压新人身上的锐气。
可这一届，他犹豫了。
如果王面和她在新兵测试中对上，整个新兵集训营，怕是直接被夷为平地了。
邵平歌脑子里飞快猜想着，能摸到克莱因境界的新兵......难不成是神明代理人，或是白泽那样的神兽化形？
他连忙追问：“那她的禁墟是什么？”
一提这个，袁罡自己都觉得魔幻。
“资料显示，她没有禁墟。”
绍平歌：……
哈？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还是联系一下【假面】吧。”
袁罡叹了口气，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私人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王免平静的声音：“袁教官，什么事？”
“我想请【假面】小队担任039届集训的特邀教官。”
王免那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了然“看来是有你也没办法对付的刺头了？”
“少拿这事笑话我。卖我个人情，回头给你们个惊喜。”袁罡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之后去找叶梵申请，给【假面】小队批几天假期当作酬谢。
“我和他们商量一下。”
听筒那头的背景音一下子嘈杂起来，小队队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
王免听着身边热闹的争论，缓缓阖上双眼。
这三年，他一刻不停地打磨自身，拼命提升实力，一心想尽早摸到人类天花板的门槛。
境界越往上走，那层壁垒就越是厚重坚硬，寸步难行，他也才堪堪踏入克莱因巅峰。
或许借着这次 039 届新兵集训，刚好能让紧绷已久的自己稍稍松一口气，调整状态。
她如果还在的话，一定已经进阶成人类天花板了。
她一定会走得很远，远到他可能追不上。
如愿，我很想你。
.......我是不是很没用？
“队长，你说惊喜会是什么啊？”
“可能是给我们争取两天假期之类的？”
“啊，那有点没劲，不过聊胜于无，总比啥都没有强。”
没过多久，王免压下心底翻涌的怅然，重新开口，声音恢复如常。
“袁教官，我们集训营见吧。”
“那你们记得搞个拉风一点的登场方式，比如说从飞机上跳下来之类的？总之就是要吓唬一下这届新兵。”
王免失笑，看来也真是把他逼得没办法了。
“行吧。”
......
临江市，寒山孤儿院。
盛夏傍晚，白日积攒的热浪还没散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烈日烤得蔫巴巴，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聒噪地填满整片院落。
沈青竹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微微仰头，视线锁定在高处树杈上那个许久才现身的黑色斗篷人影。
“我已经知道黑斗篷代表着四大特殊小队之一的【灵媒】了。”他抬声对着树上的人开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卜离哼笑一声，晚风掠过，黑斗篷宽大的下摆跟着轻轻晃动。
“等你真正成长起来，自然就知道了。”
沈青竹抿了抿唇，又问：“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加入特殊小队？”
“野心不小啊。” 卜离偏过头看向树下少年，眉梢轻轻一挑，“就连上京 006 小队，你都看不上？”
“特殊小队，本来就比属地小队更强，不是吗？” 沈青竹语气笃定。
卜离闻言，从树上垂眸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淡淡，却在他脸上停了许久。
“沈青竹，”他开口问道，“你加入守夜人是为了什么？”
沈青竹对外一直维持着冷面酷哥的样子，不爱多话，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外壳。
可眼前这个不肯透露姓名的黑斗篷，对他而言是亦师亦友。
整整四年，他一直在卜离手下受训，次次交手都被揍得狼狈，从来没有赢过一次，但也从卜离身上学到了无数实战本事。
他沈青竹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只是现在实力太弱，什么忙都帮不上对方。
沈青竹认为在他面前，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想要保护我的兄弟们。”
卜离没有立刻回话。
他身子微微一纵，直接从高高的树枝跃落，轻飘飘踩在一大片被晒得干脆卷曲的落叶上，枯叶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
他几步走到沈青竹面前，静静打量他。
四年时间，少年长高了一大截，肩膀宽阔结实，脸上稚气褪去，轮廓愈发锋利。
唯独那双眼睛里，那股不服输、不肯低头的韧劲，一点没变。
“志向不错，我等着你走到我面前的那天。”
他知道沈青竹马上就要参加 039 届守夜人新兵集训，而在他这四年打磨之下，沈青竹的境界，在这批新兵里或许是境界最高的存在了。
卜离太了解沈青竹了，以这小子的天赋悟性，再加上这一身不肯服软的性子，进了集训营，绝对是最让教官头疼的刺头。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临江市了。”卜离抬手，指尖轻轻弹在他的脑门上，“在集训营里安分一点，有空我会去看你。”
沈青竹下意识挺直腰背，往日受训挨揍留下的伤，似乎跟着隐隐抽痛起来。
他性子犟，即便对方不常来临江市看他，但每次实战训练，沈青竹都被狠狠击倒，然后咬着牙撑着地爬起来，接着再被卜离毫不留情地打飞。
卜离的话落在耳里，哪里是什么叮嘱慰问。
在沈青竹听来，潜台词分明是：你要是敢在集训营里肆意惹事，等我过去看你的时候，照样把你揍到安分。
明明晚风裹挟着盛夏闷热的热气扑面而来，沈青竹后背却窜起一阵凉意。
他偏过头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当然，沈青竹心底从来没有真正服过。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只是现在还打不过。
他认，可他绝不认输。
沈青竹默默在心里憋着一股劲，等着将来实力反超的那天。
等到那个时候，他要亲手把眼前这人击倒，打到对方服气。
到那个时候，他就站在这个黑斗篷面前，狠狠地嘲笑他。
“你也有今天。”
......
沧南市，某高层住宅中。
吴湘南站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里面就放了些日常用品和一些薄款衣服。
“这是你收拾的行李吗？虽然集训营会发物资，但是上京市的冬天很冷，那里的设施老旧，也没有供暖，你多带点冬天的衣服。”他看着祝如愿收拾的行李，皱着眉，“我问问红缨能不能明天陪你去买点厚衣服？”
祝如愿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闻言，她转过头去看他，幽幽地开口：“湘南哥，你好像变成了一个男妈妈。”
“少贫嘴，别等感冒发烧了，就知道后悔了。”吴湘南叹气，感觉养孩子还是挺糟心的。
“因为我觉得，”祝如愿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往后一靠，靠在沙发靠背上，“我们不会离开沧南。”
“你的意思是，集训营搬到沧南来了?”吴湘南不解，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这么多届新兵集训营，一直都在上京，从未更改过。”
祝如愿老神在在地笑了笑，转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
“不知道啊，就是隐隐有这种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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