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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监控室内。
和往年需要一众教官分头盯防、全程紧绷的新兵测试不一样。
这次邀请特殊小队【假面】担任教官，众人反倒清闲下来，捧着保温杯泡着枸杞，安安稳稳坐在大屏前，观看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影像就好了。
大屏幕上切着好几路画面，教官们靠在椅背上，捧着个板子记录新兵的表现，偶尔交流一下，气氛比平时轻松了不少。
屏幕里，岳桂正被一群新兵围得苦不堪言。
袁罡眉头一挑：“早该找人先把她拉出这次新兵测试的。”
旁边另一位教官盯着画面，有些疑惑：“首长，我看她好像主动把境界压到盏境了，让她上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话说出来他都觉得有点稀奇。
历来都是考核新兵的教官压制实力，什么时候轮到被考核的新兵，主动自压境界了？
袁罡坐在正中间那把椅子上，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犹豫再三，缓缓松口：“那就让她参加吧......”
突然，蒋教官撑着桌沿，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
他盯着画面里那个出剑的小姑娘，眉头越锁越紧。
“这剑的路数，”他喃喃道，“好像似曾相识啊。”
当年他作为围殴祝如愿的三个教官之一，还被她夺走了守夜人直刀的事情，他至今记忆犹新。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像祝如愿啊？”
那可真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每次打分的时候不敢提，毕业后就成了教官口中的正面教材。
正当有人想说什么回话时——
嘭！！！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整座集训营都跟着狠狠抖了三抖。
袁罡正揣着他的养生保温杯去接热水，突如其来的震动猛地一晃，杯子里滚烫的开水溅出来，泼在他的手背上。
他嘶了一声，赶紧把杯子搁在桌上，甩了甩手：“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教官盯着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首长，武器库塌了。”
又双叒叕塌了？
流水的新兵，铁打的袁罡。
他带了这么多年集训，武器库塌掉的情况总共就两次。
第一次是夏思萌，当初打不开武器库大门，干脆一拳直接轰碎门板，后续在库内激战，整栋建筑本就摇摇欲坠，最后彻底撑不住轰然倒塌；第二次就是王免那一届，一群人动用炸药围攻【凤凰】小队，直接把武器库给炸飞了。
“这次又是谁干的好事？”袁罡皱起眉。
“坍塌的时候，库内的无人机全都被碎石砸毁，画面断了。”
袁罡快步走到监控操作台，动手调取录像，把外部影像倒退回坍塌前，一帧一帧地看，想揪出始作俑者。
屏幕上，好几道凌厉至极的刀芒闪过，硬生生将整座武器库切割得四分五裂。
谁能展出这样的刀罡？
这已经不是一个盏境应该有的水准了。
王免曾在006小队待过一段时间，袁罡一看就看出了这是谁的手笔。
他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你小子新兵时期炸我一次武器库还不够，毕业这么多年，回来集训还得再拆一回？
废墟里烟尘漫天，坍塌之后画面一片白茫茫，里面发生了什么完全看不清。
袁罡平复了一下自己波动的心情，沉声道：“重新调动无人机，看看一下现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收到！”
无人机缓缓靠近废墟，漫天烟尘慢慢飘散，画面里的景象一点点显露出来。
屏幕上，王免亲手将自己的面具戴在了一名新兵脸上，紧接着，这名新兵就被【假面】小队一行人簇拥着，一起进入了紫色漩涡的空间通道之中。
袁罡看得心口猛地一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王免这小子到底在胡闹些什么？！
他请来【假面】当特邀教官，是让他们来震慑新兵，不是把一群刺头请回来给自己添堵的！
监控室内其余教官面面相觑，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先开口。
“首长，现在怎么办？”终于有人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面具落到新兵手里了，难不成我们真要判定新兵们提前结业？”
“新兵测试继续，” 袁罡沉着脸色，摆了摆手，“在演武台上我就说过，她不参与本次新兵测试。”
在场所有人：......
众人心里暗自纳闷：可是您刚刚才松口，同意让她参与测试的啊？
袁罡忍无可忍：“给我调动无人机，看看【假面】带着她去哪里了？”
可惜，找遍了集训营所有地方，都看不到他们把人拐哪里去了。
......
【假面】小队一行人落在某处山顶，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集训营。
流转的紫光一点点敛入虚空，传送通道缓缓消散。
祝如愿刚稳住身形，勉强压下通道带来的失重眩晕，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四周的环境，几道身影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轻轻将她拥在中间。
他们的拥抱并不用力，可那股扑面而来的熟稔与亲近，厚重得压在心头，让她手足无措。
祝如愿垂着眼，轻声开口：“对不起，我目前还没有与你们相处的记忆。”
脑海里偶尔会闪过零碎、模糊的画面，她能感知到尘封的过往正在慢慢苏醒，只是那些碎片里，还没有属于眼前这群人的片段。
赵薇薇丝毫没有失落，笑着凑近，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肩头，暖意透过衣料传过来：“没关系，那我们重新认识一遍就好啦！”
李玄爽朗地大笑起来：“正好，你忘掉我从前那些黑历史了，哈哈哈。”
祝如愿目移，心底默默想着：可你出场那一跪新添的黑历史，我可是记住了哈。
岳桂挠了挠头，还有点委屈：“刚刚在武器库我可被你打得够呛，不过能再见到你，这点苦头也算值了。”
天平没有上前争抢着靠近，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被众人环绕的女孩身上。
“能再次见到你，才是我们的幸运。”他看着同伴们难掩的激动，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过去的记忆可以慢慢捡回来，往后的故事，我们可以从头一起写。”
祝如愿微微抿唇，被这份毫无来由却无比真挚的热情包裹，心底满是茫然。
可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份欢喜来之不易，她也不愿辜负这场阔别已久的重逢。
她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谢谢你们，目前我的记忆正在渐渐恢复，很期待和你们在这里相见。”
话音落下，几人便真的像初次相识一般，轮流做起自我介绍。
岳桂可是记住这个看破他月光化的林七夜，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如愿，你和那个神明代理人很熟吗？”
祝如愿点点头：“嗯，我和七夜都是从沧南市136小队来的。”
“沧南？”赵薇薇一怔，“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沧南？”
诸神精神病院藏在林七夜的梦境之中，这件事是不能向外吐露的秘密。
祝如愿斟酌词句，简单概括了一下。
“在我有意识之后，七夜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我一开始推测，我的存在，是依托他神墟【凡尘神域】的奇迹之力。可加入守夜人接触到更多之后，我就发现这个猜想其实是错误的。所以目前，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活过来。”
【假面】小队众人没有急着深挖她死而复生背后的缘由。
对他们而言，能亲眼看见她好好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其余的真相，大可慢慢等待。
就在这时，王免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袁罡。
他抬手接通，将通讯器贴到耳边。 听筒里立刻炸出袁罡带着火气的声音：“你们到底去哪里了！”
王免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慢悠悠回话：“谢谢你给我们准备的惊喜，我们很喜欢。”
“你在说什么？不管怎样，都给我滚回来继续新兵测试！”袁罡的火气更盛，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扯，沉声道：“一分钟之后，我要在监控画面中看到你们！”
通讯直接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一阵忙音。
李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不好意思，传送的位置好像有点远了。”
“来活咯！”岳桂伸了个懒腰，“走吧，再磨蹭下去，袁教官真要炸锅了。”
“诶，等等，王免，你的面具！”
祝如愿连忙上前一步，没有过多思考，手指就已经攥住了他袖口的布料。
她脸上还戴着那副属于他的“王”字面具，仰着头看他。
王免垂眸，看向攥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勾起唇角，朝她伸出手去。
祝如愿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他是要收回面具。
毕竟那是他的东西，作为【假面】小队队长的面具，却是第一个被新兵拿走的。
那可就是面子问题了。
可王免并没有去碰面具边缘，只是借着身高的差距，掌心轻轻覆在她头顶，指尖温柔蹭过柔软的发丝，拨开她额前那几缕凌乱的碎发，把它们别到她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停了一拍，又收回来。
输给如愿，算得上是一件丢人的事吗？
恰恰相反。
能让她戴上属于自己的面具，是他求之不得的一件事。
“先戴着吧。”
他微微俯下身，气息从面具上方落下来，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就当，暂时借你保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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