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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垛石桥，义勇营大营。
第一批运输马队已经出发了，五百匹战马，驮运着一百斤金银细软，还有五天的干粮，在五百名骑兵护卫下，往西走了。
李信专门给李小暖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告诉李小暖，金银到了以后，马上按排人重铸，把藩库和德王府的印记全部消除掉，重新铸成五十两一锭的银子。
只要银子重铸以后，这些银子才能真正成为李信的，同时，让李小暖组成伤愈归队的义勇营士兵，征召民夫，组成运输队，前来垛石桥方向接应。
这其实是为了第二批财物的接应部队。
刘继盛这才反应过来：“大人，你昨天就算到岳讬会从东面来了吗？”
“我想让他从哪个方向过来，只能从哪个方向过来，我若是不让他过来，他至少两三天内过不来！”
李信笑道：“咱们的骑兵一直盯着对岸，岳讬派人往哪儿侦察，咱们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只要决定渡河，几炮下去，冰面就裂了，他们若是再坚持几天，天气回暖，他更过不来，破坏总比修桥容易！”
岳讬可以从东面绕过来，这渡口还是李信故意留给他的，目的就是让运输马队可以从西边离开，返回蠡县。
要不然，他在两三天内找不到可以渡河的地点。
岳讬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想证明自己比多尔衮强了，他如果不是想伏击自己，李信的计划也没有这么容易成功。
道理其实很简单，他的行军队伍，按照以前的计划，前锋四千多骑负责探路，这四千多骑散出去，李信根本找不到靠近的机会。
更为关键的是，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让孔有德的天祐军骨干成员，战斗力最强的东江军余部，假扮成大明百姓。
汉军士兵与大明百姓最大的区别就是发鬓，汉军士兵也戴着金钱鼠尾，如果戴着帽子，根本就发现不了，除非抵近观察。
如果孔有德和他的心腹在后营，劝降这一招根本就行不通，他想全歼南岸这一万五千余人马就会比较困难。
换句话说，岳讬其实不是败在李信手中，而是败在他自己手中，一个年少成名的将领，二十多年没有吃过败仗，被李信在济南城外小挫一场，这成了岳讬心中的刺，他很拔出这根刺。
刘继盛道：“大人，这些鞑子万一在岳讬来的时候暴，要不要……”
“暂时不用，如果本官说话不算话，以后鞑子还会投降吗？”
张平安愤愤地道：“可是这些鞑子全部都是畜生，他们做的那些事，活剥了他们都算轻的！”
李信淡淡地笑道：“你太不了解大明朝廷的官员了，这些俘虏交上去，你以为他们还能活吗？”
不得不说，在明朝与清军交战的二十多年中，有历史记载的大规模俘虏，还是毛文龙在镇江堡大捷中创造的，生擒了佟养真（康熙的姥爷），不过，所有的俘虏，没有用来交换俘虏，而是向太庙献捷的方式砍了脑袋。
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战争中，明军俘虏的女真人数量很少，几百人而已，像上千规模的，只有李信这一次。
李信接着道：“将来我会带着你们打进辽东，还需要这些熟悉辽东的人当向导！”
沈友胜难以置信地道：“大人要打到辽东？”
“没错！”
李信淡淡笑道：“豪格死在我手中，多尔衮败在我手中，咱们又把岳讬揍得这么惨，鞑子右翼军团几乎没抢了，他们能甘心？”
“别看本官只是保定抚标副总兵，将来说不定会担任宣府或大同总兵，要不然，皇太极怎么报仇？再打进保定府一次？他们敢吗？”
跟在李信身边的赵承先、孙世魁等将领，这才发现，岳讬败得不冤。
能够走一步算三步，已经算是的厉害了，可李信是走一步，算十步，他太可怕了，就算再给岳讬一个机会，就算没有炸毁垛石桥，岳讬也无法顺利回到关外。
垛石桥东南方向，原本没有路，只不过被一万八千余骑踩过去，没有路也踩出一条路，骑在马背上的岳讬满脸起了水泡，不知道是渴的，还是急的。
绕路一百里，再加上来到折回一百里，骑兵行军两百里，也会人困马乏，不少骑兵的马已经跑废了，掉队的，迷路的，在野地里走散的，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可岳讬顾不上这些，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杀到垛石桥，与杜度里应外围，打败李伯信，把辎重抢回来。
“主子，谢天谢地，咱们没来晚！”
浮想联翩的岳讬在恩格图的提醒下，他这才看向前方，十几里外的垛石桥方向，火光把半边天映得通红，火光里夹着浓烟，浓烟里隐约还有杀喊声。
“还好，还好……”
岳讬松了口气，如果杜度和南岸的清军主力被歼灭，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皇太极饶不了他，代善也不会放过他。
“加速，前进，加速！”
就在这时，对面冲过来数百名骑兵，这些人非常狼狈，直接用女真语高呼：“别放箭，自己人……”
过了两三里地，岳讬看见一队残兵，歪歪斜斜地坐在地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脑袋蹲着。
领头的正是杜度，他比当初看到的多尔衮还要狼狈。
“杜度，你敢私自逃亡！”
岳讬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盯着杜度。
杜度如丧㛈妣地道：“王爷，后军没了！”
“什么叫没了？”
岳讬愤愤地道：“你有一万五千多人马，就算是一万五千多头猪，李伯信抓三天也抓不完，你是干什么吃的？”
杜度也是欲哭无泪，他能有什么办法，如果让他分散突围，他至少有信心带着近万人马逃出来，可问题是，岳讬明令他必须坚守。
他们南岸的清军被包围在狭长的官道上，首尾无法相顾，而且还不能突围，只能干挺着挨打，他拿什么坚守？
更让他绝望的是天祐军和天助军反了，六七千人突然造反。他嚎叫道：“天祐军反了，李信派人传话，杀咱们一人，可以活命，斩两个原职留用，杀三个升一级。”
“天祐军那帮人听了，当场倒戈，火炮营调转炮口轰咱们的骑兵，火铳营堵住官道南口，他们还把虎蹲炮推过来咱们的步兵，奴才带人拼死突围，冲出去不到两千人，剩下的……”
杜度没有说下去。
岳讬也没有心情听下去，他闭了眼睛。
这下完蛋了，他的脑袋已经保不住了。
看着杜度的样子，那些两千多车的银子、绸缎、粮食、甲胄，全没了，他拿什么交代？
“南岸的银子，你带出来多少？”
杜度低下头道：“奴才带亲卫冲出来的时候，每人背了三十斤，大概带了五六万两。”
“五六万两。”
岳讬更加沉默了，他愤愤地道：“撤！”
“主子……”
“李伯信已经布好了口袋，就等着我们钻进去，咱们现在过去，就是自投落网！”
“全军原路返回！”
“回去之后，我亲自向皇上请罪！”
“杜度。”
“奴才在。”
“你带回来的那五六万两银子，分给奴才们。跑了两百多里，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喳！”
垛石桥渡口，就在岳讬的一万八千余骑兵原路的同时，义勇营辎重司将最后一块木板盖在了桥面上，被炸塌的两座桥墩，已经被修好了。
义勇营修桥采取了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把那些卸下银子或者是损坏的大车，直接装着挖出来的泥土，扔进那长达十几米的豁口之内。
现在的河水没有流动，大车也不会马上冲走，为了防止对岸的清军破坏，还用绳索或铁链把大车与大车之间绑上。
很快就豁口就被填满了，把拆下来的车厢，架在桥面上，就可以勉强通行，当然，现在想要让重达几千斤的大车顺利通过，还不太现实。
这座临时桥面想要坚固，还需要用土填进去，再浇水冻实，由于天气寒冷，冻土不好挖，所以才用了大半夜的时间。
当然如果不是有三千八百多名清军俘虏，李信想要修好这座桥也不容易，正是因为清军俘虏在皮鞭的亲切问候下，他们才能尽职尽责地完成任务。
“大人！”
刘满意笑道：“真如您所料，岳讬现在率领掉头原路返回，他们来的时候已经人困马乏，等他们回去，一天不见得能够到！”
“一天时间，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李信望着众将士道：“刘继盛，你带着左营两千人马，护送第二批车队，按既定路线返回！”
“大人，能不能明天再回去，卑职还想……”
“执行命令，咱们的窗口期不长！”
“遵命！”
李信拍了拍刘继盛的肩膀道：“咱们还多了四千多名兄弟，我还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办！”
“请大人示下！”
“你应该认识吴小泉吧？”
“听过他的名字，但是没有见过面！”
“听过就好，你派人跟他接触一下，就说我想收编他！”
李信直接踏上桥面，走向北岸，他望着身后的义勇营士兵道：“兄弟们，鞑子已经跑了一天多，两个时辰，给本官追上他们，咱们兄弟吃肉！”
“嗷嗷嗷……”
义勇营士兵虽然白天打了一天，休整不过两三个时辰，他们却兴奋地冲向北岸。
李信很想对岳讬说，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
济南城，原本得意扬扬的高起潜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收复济南的首功功臣，最后风头正盛的李伯信，居然没有前来拜见他这个天下援军总监军。
虽然李伯信是大功臣，可问题是，他才是一个小小的副总兵而已，居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更让高起潜愤怒的是，李伯信居然率领一万五千义勇营士兵，北上追击岳讬的主力了，他其实不关心李伯信的死活，只是眼下清军已经撤退了，他们只需要远远地跟着清军，不费一兵一座，就能接连收复失地。
如果李伯信吃了大败仗，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说白了，高起潜在意的是他势如破竹般的大胜利，被李伯信给破坏了。
卢象升笑道：“李副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年轻人有如此锐气，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卢象升不开口还好，他替李信说好话，反而让高起潜火冒三丈，他冷冷地打断道：“要是人人都想他这样，目无王法，不听号令，这仗还怎么打？咱家一定给他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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