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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二十。
省城东郊和平路1888号。
废弃工业园区西侧入口。
第一辆车出现了。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车牌是省城本地租车公司的。
车开到入口外二百米的位置停下。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白人，一个亚裔。
两个人没有立刻进园区。
他们站在车旁假装抽烟，目光扫视园区周围的环境。
赵虎安排的西侧老兵小组三个人在他们眼睛看不到的位置。
老兵小组没有开火。
他们在等。
晚上八点四十。
第二辆车到了。
第三辆车到了。
六个人全部到齐。
六个人在西侧入口外集合。
他们在低声交谈。
那个白人是六人小组的负责人。
他的代号是"圣殿一号"。
圣殿一号在最后一次确认任务。
确认完之后他做了一个手势。
六个人散开。
每个人走一条不同的路线。
他们从西侧入口绕过外围的两栋废弃厂房。
朝中央那栋主厂房逼近。
晚上八点五十五。
林北一个人站在主厂房的一楼大厅。
主厂房原来是化工厂的反应塔。
塔的内部是一个高十八米、直径三十米的圆形空间。
塔壁上还残留着十年前没拆完的钢架。
钢架上垂着一些电线和绳索。
林北站在大厅正中央。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
腰后是师父留给他的那把军刀。
军刀的麻绳缠柄已经被他重新拧紧了。
刀身的反光在大厅的应急灯下是冷的。
林北站着没动。
他的呼吸已经调到了战斗时的节奏。
每分钟十二次。
晚上九点整。
主厂房的西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圣殿一号。
他一只手握着一把战术匕首。
另一只手放在腰间，那里是一把消音手枪。
他进门之后只走了三步。
他停下了。
他看到大厅中央站着的林北。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步子停下来的位置不对。
那个位置正好踩在赵虎事先用激光投影标好的"陷阱区"。
晚上九点零一分。
主厂房屋顶上的反情报特工通过加密耳机说了一句话。
"行动。"
那一秒钟之内主厂房里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主厂房西门外面的两声闷响。
那是西侧老兵小组对着圣殿一号身后跟进的两个人开了枪。
消音手枪的声音不大。
但两个人当场倒下。
第二件，主厂房屋顶的反情报特工对着东侧那栋小厂房的方向开了一枪。
那一枪打在另一个圣殿成员的肩膀上。
那个成员是第六个进园区的，落后大队三十米。
他被击中之后趴在了草丛里。
第三件，圣殿一号意识到了陷阱。
他想撤。
但他面前是大厅中央的林北。
他撤之前必须解决林北。
他握紧了手里那把战术匕首。
朝林北冲了过来。
晚上九点零二分。
圣殿一号的匕首是直刺。
刺向林北的咽喉。
距离三米。
冲刺速度每秒七米。
到达林北脖颈的时间是零点四秒。
林北没有后退。
林北左脚向左迈出半步。
身体侧让。
匕首从他脖颈右侧擦过。
擦过的距离不到两厘米。
林北的右手在那一瞬间从腰后抽出了那把军刀。
刀出鞘的时间是零点二秒。
刀出鞘之后林北的右手向上挥。
刀身从下往上斜挑。
刀刃的方向对准了圣殿一号的右臂。
那条右臂正握着匕首。
林北的刀挑过的瞬间。
圣殿一号握匕首的那只手腕被刀刃切开。
不是切断。
是切开。
切开的位置是手腕内侧。
那里有桡动脉。
桡动脉断了。
圣殿一号的匕首还没收回来。
他的手已经使不上力了。
匕首落在地上。
血从他的手腕喷出来。
林北左手一推，把圣殿一号的身体推开。
刀身在空中划了半个弧。
林北的左手从腰后另一侧抽出第二把军用匕首。
那是他备用的。
他把匕首扣回腰后。
右手的军刀留在手里。
晚上九点零三分。
圣殿小组里的第二个人冲进了大厅。
第二个人不用匕首。
第二个人手里是消音手枪。
他冲进来的时候已经在举枪。
他对着林北的胸口开了一枪。
枪声不大。
像一根筷子被折断。
子弹离开枪口的速度是每秒三百四十米。
但林北不在子弹的轨迹上。
林北已经移动了。
他在第二个人开枪之前的零点五秒移动到了厂房中央那根钢柱的后面。
子弹打在钢柱上。
火星迸出来。
第二个人没有时间打第二枪。
林北从钢柱后面绕出去的时候是侧身贴墙。
他贴墙绕了三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第二个人的侧后方。
第二个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转身。
转身的速度比林北慢半拍。
林北的刀已经送到了。
刀身贯穿了第二个人的颈侧。
从颈侧右侧进去，从颈侧左侧穿出来。
刀身上沾了血。
第二个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身体软下去，倒在了厂房的水泥地上。
晚上九点零四分。
林北在大厅中央站定。
他的呼吸还是每分钟十二次。
他的右手握着军刀。
刀身上有血。
血一滴一滴顺着刀刃的弧度往下滑，落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
林北侧头看了一眼大厅西门的方向。
赵虎站在西门口。
赵虎的手里也有一把刀。
赵虎对林北点了一下头。
"龙帅。"
赵虎说。
"外面三个，已经清了。"
"东边那个。"
林北问。
"特工一号已经下去抓活的。"
赵虎说。
"还剩最后一个。"
赵虎说完抬眼看了一眼大厅东侧。
"刚才往河边方向跑了。"
"他从我们埋伏圈的最东端漏出去了。"
林北握刀的手指收了一下。
晚上九点二十。
主厂房的灯被打开了。
大厅里的所有应急灯换成了正常光源。
地面上是两具尸体。
一个是圣殿一号。
一个是被林北一刀贯颈的那个枪手。
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主厂房外面的水泥地上还有三具尸体。
那是赵虎和西侧老兵小组解决的。
特工一号押着一个重伤的活口走进来。
那是被狙击枪打中肩膀的第六个人。
他还活着。
但他失血过多，已经昏迷。
特工一号给他做了简单的止血。
"留活口审。"
林北说。
"是。"
特工一号说。
"现场我来清。"
"龙帅您先回去。"
林北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擦刀。
他把那把军刀别回了腰后。
刀身上的血渗进了刀鞘。
刀鞘的内层是软牛皮。
血会被吸进去。
林北转身朝大厅西门走。
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回头看。
赵虎跟在他身后三步。
晚上十点四十。
省城西郊四合院。
林北推开正屋的门。
苏晴雪坐在桌前。
她今晚没有睡。
她在等。
她抬头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外套下摆有一处暗色的痕迹。
那是血渗出来的痕迹。
苏晴雪没有问。
她从茶几上端起一杯热茶。
她递给林北。
林北接过来。
茶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心还有刚才战斗的余温。
他喝了一口茶。
茶水从喉咙下去。
热的。
林北把茶杯放在桌上。
他坐了下来。
苏晴雪坐在他对面。
她伸手把他外套那处沾血的下摆理了理。
她没问那是谁的血。
林北开口。
"晴雪。"
"嗯。"
"明天我去江南。"
苏晴雪抬眼。
"为什么？"
林北。
"今晚跑了一个圣殿杀手。"
"他不会回省城。"
"他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苏晴雪。
"哪里？"
林北看着她。
"江南。"
"他要找我父亲下手。"
苏晴雪握着茶杯的手指收了一下。
林北。
"我父亲是当年长刀小队仅存的一个人。"
"圣殿在国内的负责人知道这一点。"
"圣殿一号今晚没杀掉我。"
"他们的总部会换计划。"
"换成杀掉我父亲。"
"逼我离开省城。"
"也逼我犯错。"
"我必须先回江南把我父亲转移。"
"明天一早走。"
苏晴雪没有说"我陪你去"。
她知道林北今晚要做的事不需要她在场。
她说了另一句话。
"我等你。"
"嗯。"
林北说。
外面的夜很静。
省城西郊四合院的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翻面。
林北看着窗外的那棵树。
他没有看苏晴雪。
但他伸手，握住了她搁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
林北的手心还热。
两只手贴在一起。
她的手心慢慢暖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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