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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中，冬雪初降。
刘封站在德阳殿前的廊檐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片在掌心迅速融化，留下一丝冰凉的湿润。入冬以来洛阳已经下了三场雪，城中的百姓早已习惯了清寒的日子，但刘封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北方的战报一封接一封地送来，每一封都不太乐观。
邺城还在坚守，晋将牵弘据城死守，王平围了两个月依然没有进展。城中的粮草虽然被汉军切断了补给线，但牵弘提前囤积了足够支撑半年的存粮，硬是靠着坚城高墙与汉军周旋。北面的晋阳城同样顽固，当地豪族纠集了万余兵马，据守城池拒不投降，扬言"宁可饿死也不做汉臣"。最远的蓟城更是直接拒绝了劝降的使者，将汉军的帛书撕碎后撒下城头，以示决绝。
三座城，像三根钉子扎在河北大地上。拔不掉，天下便不算真正统一。
"陛下，姜维将军从许昌送来捷报。"王平踏雪而来，手中捧着一卷帛书，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许昌已降，王韬归附。但邺城那边……牵弘还是不肯降。"
刘封接过帛书展开，看完后微微点了点头。姜维在许昌做得很好——攻心为上，既收复了城池又收服了人心，王韬的归降更是意外之喜。但邺城不一样，牵弘是晋朝的宗室老将，忠心耿耿，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劝降的。
"传朕的旨意，让王平继续围困邺城，不要强攻，断水断粮，耗到他撑不住为止。"刘封将帛书折好收入袖中，目光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另外，让羊祜从凉州调五千骑兵回来，绕道北上，截断晋阳与蓟城之间的联络。朕要让他们三座城彼此孤立，一个都跑不掉。"
王平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刘封独自站在廊檐下，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沉默了很久。这座洛阳城虽然拿下来了，但河北三郡的顽抗让天下统一的步伐依然艰难。穿越二十三年，他改变了很多东西——关羽没有死，荆州没有丢，蜀汉没有亡，甚至晋朝都被他亲手推翻了。但天下的积弊太重，战乱太久，百姓的离心力太大，不是一朝一夕能弥合的。
他伸手入怀，摸到那枚冰凉的青铜打火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表面。这枚打火机跟了他二十三年，从穿越之初的惶恐到如今的沉稳，每次遇到难处时他都会下意识地握一握它，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底气。
"陛下，雪大了，回殿里吧。"一名侍卫举着伞走上前来。
刘封摆了摆手，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转身走回殿中。案上摊着那幅天下舆图，邺城、晋阳、蓟城三处插着蓝色的小旗，像三个顽固的墨点。他提起笔，在邺城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困之。"他低声自语，"剩下的，交给时间。"
窗外，大雪纷飞，将整座洛阳城覆盖在茫茫白色之中。城中百姓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闹，商铺门口挂起了迎新的红灯笼。而北方的三座孤城，正在寒冷的冬日中与外界隔绝，一天一天地消耗着最后的粮草和士气。
那三面晋旗，迟早会落下来的。
（第49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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